忽然,他想到了,於是,一刀砍断刚刚被立起的大纛旗,指着地上的军旗:
「大纛烧了。」
牙兵愣住。
朱珍吼道:
「烧了!
别留给王进!」
几名牙兵立刻用火摺子点旗。
雨後旗面湿重,起初点不着,後来有人把油囊泼上去,火才轰的一下窜起。
朱珍看着那面跟了自己多年的大纛在火里卷曲,笑着笑着,哭了:
「好好好,烧个乾净!」
「大帅!
走吧!」
剩下的七七八个牙骑再也不等他下令,簇拥着朱珍向西突围。
在路上,朱珍又汇合了散落的朱琮的百骑,然後汇合一股,向着西面猛奔。
此时保义军的骑士们也精疲力倦,但也还是努力去追击。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杀,最後等他再听不到那些哭喊声时,朱珍身边,只剩下三十六骑。
而三日前,他意气风发,提兵三万南下过河,现在,他一战而丢了中原的全部可战之兵,最後如丧家之犬,狼狈西奔。
念及家底尽丧,又忧来日罪责加身,朱珍急火攻心,喉头一甜,当场呕出鲜血。
可他无暇喘息,身後追兵已然迫近。
「庞师古,此番又要负你了。」
他低声轻叹,蜷起身形,仓皇奔逃。
落日如期西沉,漫天云霞赤如凝血,绵延三百余里。
本应暖风意,人间却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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