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军低声道:
「他刚还活着。」
什长道:
「这里刚才活着的人多了。」
厢军抬头,看见满地屍身,终於不说话了。
然後给剩下一个还叫着的宣武军也喂了口水,然後就不管了。
现在还没精力管他们。
……
在夜幕降临时,辛从实在部下的搀扶下回到了庄园。
这里自被谢彦章带兵夺回後,就成了临时的医疗站,这会一片火光重重,到处都是哀嚎,军中的医匠们来回奔波大喊。
辛从实是在一处小帐找到了谢彦章的,那时候一个军医正给他裹伤。
那军医年纪不大,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一根细针,正在替谢彦章缝左臂上的刀口。
谢彦章咬着一截木片,满脸都是泥灰,见辛从实进来,便想挣着起身。
军医急了,骂道:
「别动!」
这小军医是金陵玄武军医学院毕业的,也是个嫩的,今日他们虽然是在阵後,但白日里惨烈的战争,以及他穿越战场看到的残屍断肢,都吓得小军医脸色发白。
作为考入军医院的淮南良家子,小军医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所以这会能给谢彦章缝合伤口就已经是训练有素了,哪里能让谢彦章乱动?
谢彦章含着木片,含糊道:
「都头来了。」
辛从实被部下扶着,脸色仍白,肩上也新换了布带。
他看见谢彦章这副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堵住了。
谢彦章却笑。
这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军医低头继续缝,嘴里骂道:
「不要再乱动了?
刀口开了,再缝一回,你就笑不出来了。」
谢彦章把木片吐出来,道:
「我没事。」
军医冷笑:
「你是没事。
左臂开一道,右肩中箭,腿上挨了一棍,背上还有两处槊伤。
再少两口气,你就能自己去和阎王说没事了。」
辛从实听得眉头一皱。
「这麽多伤?」
谢彦章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
「打的时候没觉得。」
辛从实坐到他旁边。
帐外的哀嚎声一阵高一阵低,有人喊水,有人喊娘,有医匠大骂让伤兵按住,还有几个随军抬着担架匆匆过去,哪里有得胜之军的样子。
辛从实沉默了会,看着谢彦章,问道:
「还能撑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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