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诸官不信,直接把人砍了,说是妖言惑众。
到了第二日,逃回来的便不是几个人,而是一队又一队,甚至还有朱珍本阵的牙兵,说大军覆灭,而大帅自己也亡奔汴州去了。
这下州衙再也压不住了。
宋城县令刘继业是朱温从汴州派来的主官,平日里靠宣武牙兵撑腰,横徵暴敛,得罪了不少本地人。
听说保义军将至,他第一反应便是封城。
可宋州本地豪族不愿,封城意味着要替朱温守死城。
朱温若在,朱珍若在,庞师古若在,他们或许还不敢动,可现在这些人都没了,城中宣武牙兵不过数百,更多的还是本地弓手、坊丁和州卒,谁愿意跟着刘继业陪葬?
於是当夜,宋州几家大族便聚在城东李氏宅中。
领头的就是宋州度支李珣,其人四五十岁的人,却是宋州本地最有声望的官绅。
他坐在堂上,听各家争论到半夜,冷哼:
「诸位还要争到几时?」
堂中安静下来。
李珣道:
「朱温能保宋州,咱们便奉朱温;朱温不能保宋州,咱们难道还要替他殉葬?」
有人低声道:
「可若朱温後来又回来了呢?」
李珣冷笑:
「他若真能回来,也是保义军先杀?
且不说能不能胜那位吴王,就算真能胜了,到时候咱们就随吴王南下,总不能不要咱们吧!」
众人沉默。
李珣道:
「刘继业封城,是要拿我宋州满城人来行险求富贵。」
「诸位,朱珍败得太快,说明吴藩大势已成。
此时不降,等城破再降,就迟了。」
又有人问:
「那怎麽降?」
李珣道:
「先拿刘继业。」
这句话一出,堂中许多人眼皮一跳。
李珣却已经站起身。
「我家出二百丁。」
「王家出一百五十。」
「张家开南门。」
「严家去联络州卒。」
「明日五更,先夺军巡院,再围县廨。
刘继业若束手,就绑了献王师;若不束手,便杀。」
这就是豪族的威力,这般大事,几个人碰个头就这样决定了。
……
五更时分,城中鼓声还未响,城内一干豪族已经带着自家子弟到了衙外。
这些人也没什麽遮掩,因为城里大部分还有的武装,要不就是他们自己人,要不就是相熟的,没人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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