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汴口石堰被毁,黄河水灌入汴渠,最多使郑、汴之间漕运断绝数月。」
「可若大堤也被冲开,黄河主流由此夺取汴渠,事情便不同了。」
「汴渠河槽本来就窄,容不下大河之水。
洪水会不断冲毁沿岸堤垫,淹没中牟、汴州、陈留、雍丘诸县,泥沙又会填塞河槽、良田和陂塘。」
「届时即便洪水退去,吴军也无法沿汴渠运粮。
沿河桥梁、驿路和仓场全要重建,少说也能阻其数年。」
「若黄河继续沿汴渠东下,甚至可能直趋宋州,再由通济渠入淮。」
敬翔忍不住道:
「那便不是水阻敌军,而是黄河夺淮,毁中原千里!」
司马邺没有反驳。
因为敬翔说得没错。
寻常地方决口,只会造成一片难以控制的漫流,未必能够准确冲向汴州。
可板渚汴口不同。
汴渠本就是连接黄河与淮河的水道,朱温若毁掉汴口,便等於亲手给黄河指出一条南下的道路。
这条水道会将洪水从荥阳一路送往郑州、中牟、汴州、陈留、雍丘和宋州。
这里面固然会将义成、宣武都残破,可处在这一条线上的保义军,也会损失惨重。
朱温却只问:
「能不能毁掉汴州军庄?
这些是万不能留给赵怀安的!」
司马邺道:
「能。」
「汴州城本身地势稍高,又有城墙阻挡,未必立即被淹,可城外的军庄、麦田、仓场和道路必然先毁。」
「河水沿汴渠抵达汴州以後,还会从支渠和决口向两侧扩散。
军庄中即便有人来得及逃命,田宅和今年的收成也保不住。」
朱温点头。
「这才对。」
敬翔再次劝道:
「主公,汴渠不只是汴州的水道,也是东南漕粮西运的命脉。」
「今日一旦毁掉,将来即便主公重新夺回汴州,也无法恢复旧日漕运。」
朱温冷道:
「我若保不住汴州,还要这条漕渠何用?」
「留给赵怀安运送江淮粮米,供他攻打长安吗?」
敬翔皱起眉头,再次劝谏:
「主公,黄河一决,水势绝非人力所能控制。」
「汴州左近尽是军庄良田,汴州武士的妻儿家眷多在那里,就算真能阻住吴军,也会先毁掉宣武军自己的根本。」
朱温冷冷道:
「根本?」
「城中那些人都准备把汴州献给赵怀安了,这还算什麽根本?」
敬翔道:
「准备献城的只是少数武士,城外数十万营田户并不曾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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