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桃汛在三月,水量不大,基本不造成大泛滥,咱们老百姓也指着桃汛用来春灌。」
「然後七八月盛夏的时候,就开始伏汛了,这也是非常危险的时候,因为大雨来得猛,最是凶狠,要是不防备,就可能出现泛滥、决口。」
「其後就是九十月的秋汛,这是大河最危险的时期,因为这段时间大雨是最长的,如果要是再和此前的伏汛连在一起,那就要出大灾!」
「最後就是凌汛了,这一般处在一月左右的冬春,主要是因为大河冰封后融化,水位上涨,这种也比较危险,因为此时雨水虽少,但水位高,防堤也困难,所以也容易出乱子。」
朱汉宾了然,问道:
「所以其实这桃汛还是最弱的?
那我们应该没什麽忧虑的。」
老河夫迟疑了一下,晓得自己一番话,会让河工又吃苦头,但还是说道:
「却也不是这样,以老朽看,今年桃汛猛烈,而大河已经多年未修,就是真出个乱子也是不奇怪的。」
「不过也不用过於担心,春汛雨水到底是较短的,所以最多也就是漫溢出来淹一些滩区,大的灾是不会有的。」
朱汉宾摇头:
「还是不能懈怠,再加派人手,加固河堤。」
「咱们现在缺丁夫。」
朱汉宾皱眉道:
「前日不是才从荥阳征来三百人?」
老河夫苦着脸道:
「三百人听着不少,真正能干活的只有二百来人,剩下的不是老弱,便是本地豪族花钱找来的替身,连土筐都挑不稳。」
「况且原武、阳武那边也在修堤,各处都向县中索要丁夫,县里哪里还有人?」
朱汉宾正要说话,堤下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十余名骑士沿汴渠旁的官道疾驰而来,为首军使背插赤色小旗,腰间悬着朱温幕府的铜符。
守堤武士看见以後不敢拦阻,立即让开道路。
军使来到堤下,远远便喊:
「朱都头何在?」
朱汉宾拨马下堤,那老河夫跪在河堤上,不敢下来。
……
见朱汉宾过来,军使滚鞍下马,向他抱拳,随後双手奉上一只封得严实的木匣。
「洛阳急令。」
朱汉宾接过木匣,看见封泥上盖着朱温幕府大印,心里便是一沉。
吴起台大败和宋州失陷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这些日子,从汴州、郑州逃来的宣武败卒越来越多,有人说庞师古战死,许唐带着吴起台六千军马投降,也有人说朱珍只带了几十骑逃回汴州,王进已经率领十万保义军向西杀来。
这些消息有真有假,朱汉宾不敢全信,可他知道,宣武军这次败得极惨,中原局面已经坏了。
如今洛阳突然送来急令,十有八九就是关於这个的。
朱汉宾不敢懈怠,连忙引着军使返回河堤营中,当着本部几个队头的面验过封泥,随後打开木匣。
匣中共有两封文书。
第一封是盖有幕府印信的公开军令。
军令说桃汛将至,保义军又有向郑、汴之间派遣细作的迹象,为防敌军破坏漕渠水工,命朱汉宾立即接管板渚汴口周边河防,徵集丁夫,整修石堰和金堤。
与此同时,朱温义子朱友慈将率一千护军赶来,协助朱汉宾封锁河道、护卫河工。
这封军令表面看不出问题。
虽然他不怎麽相信保义军的王进会渗透到後方来挖河堤,毕竟河堤要想挖断,那得多少人?
那王进怎麽来?
更不用说,他也不怎麽相信保义军会做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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