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汉宾在自己军帐内,把父亲留下的几个老部下都叫进帐中。
他并没有直接和这些人说是投靠吴王,而是将明日贺怀庆要收缴本部甲械,且让众人一并下渠挖河沙都讲了一遍。
果然一众武夫全都破口大骂,他们都是武人,这会竟然要和那些徒附为伍,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於是,当时就有一个胡须花白的老武士激奋对朱汉宾说道:
「他妈的,驴求的贺怀庆,要不是上面派来的,我现在就扒了他的皮!」
「都头,你把咱们这些老兄弟喊来,肯定是有主意了,你就说怎麽办吧!
兄弟们当年随你父亲出生入死,现在同样和你肩并肩!」
朱汉宾点头,对在场这些普遍年龄都比他大的叔伯,平淡说道:
「嗯,这也是我将各位叔伯喊来的原因!」
「我们是家人,这事肯定是要和你们说的,我决定明日就杀贺怀庆,将工地上的河工都散回家。」
本来在场众人都很是轻松,可忽然听到都头如此平淡说出要杀贺怀庆,俱是一惊。
他们不是没相关准备的,但最多就是以为朱汉宾要带着大夥闹一闹,毕竟那贺怀庆确实有点蹬鼻子上脸了,没了规矩!
可哪里想到,朱汉宾压根不是为了谈,而是直奔着杀人去的,这下子,众人犹豫了,有人忍不住确定:
「都头,不至於吧?
咱们随便找个由头闹一闹就行了,杀贺怀庆,这便是反了。」
「是呀!」
「到时候咱们再有理,最後也是亏了自己!
我们将贺怀庆杀了,太尉如何能饶了咱们!」
而这时,朱汉宾直接抢断话,哼道:
「不用他饶,这一次我们就是来造反的!」
「你们都晓得朱温是要挖汴口,倒行逆施什麽的,我们不去说了,我就问大夥,我们是不是汴州人?
这水一决,惨的是不是大夥?」
「我向来以为,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现在不是咱们要反朱温,是朱温没将咱们当人看!」
说着,朱汉宾直接起身,指着洛阳方向:
「那朱三以为自己是谁?
嗯?
当自己是皇帝?」
「玩什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且不说此刻朱温已经山穷水尽,要狗急跳墙!
就算是他真当了皇帝了,他敢下令掘口淹咱们的家,我们也跟他干!」
说着,朱汉宾将脚踩在案几上,看着这些跟随父亲多年的武士们,直言道:
「我宣武人也是有骨气的,人家把你当狗一样,咱们要是连呲牙都不敢呲一下,那真是连狗都不如了。」
「当然,这毕竟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这一次把叔伯们喊进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态度。」
「但我话也说在前头,同意乾的,以後咱们继续做家人,可要是不愿意的,我也不拦着各位叔伯,只是日後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只是侄子我呢,也求叔父们一句,那就是觉得我老朱家父子待叔伯们要是还行,出去後就别告密!」
「毕竟家人做不成,也别成仇人!」
说完後,朱汉宾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在场这些人。
忽然,刚刚出声的老武士,径直走到了朱汉宾面前,拍着朱汉宾的肩膀,感叹道:
「二郎!
你出息了!」
然後他扭头对这些斑白的袍泽们,喊道:
「兄弟们,人皆有一死,死从来就是我们武人的归宿,现在朱温要淹咱们祖宗的坟茔,这不是别人的事,这就是咱们自己的事!」
「毕竟等我们下了黄泉,看到祖宗们被泡在水里,问咱们为何要做这等畜生,我们怎麽说?」
众武士纷纷点头,人都要死的,他们死了後也是要埋祖宗坟茔旁的,可要是以後坟都淹了,他们葬哪里?
儿子、孙子以後怎麽给自己和自家的老子烧香?
所以这句话一出,朱温要掘汴口一事立刻就成了大夥的事了。
然後,这老武士又转头,对朱汉宾道:
「二郎,如果我们泉下见到老都头,我们会告诉他,你已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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