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许多天平武士并不愿意的,尤其一些从丰邑抢了不少东西的武士,更觉得古怪。
他们什麽时候这麽好心了?
为此,朱瑄将各营主将都叫到了中军,开了一个会。
他对众人道:
「我知道你们怎麽想。」
「你们觉得,咱们自己粮食都不够,还要赈灾?
觉得现在最紧张的就是回郓州!」
「这些话没有错。」
「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回郓州了,以後靠什麽?」
「现在大水将濮、郓、曹三州都淹了,百姓啼饥号寒。」
「咱们要是没了百姓,谁给我们种田、出夫、缴粮?」
「到时候,我们这些天平军兄弟,全部都是无根之木!」
「所以,今日咱们得给他们一口饭,让他们续上命,这样後面才能给咱们续上命!」
「更不用说,如此活命之恩,以後咱们再招兵买卖,还有什麽难的?」
「所以,危机,危机,有危便有机!」
「这一次水灾只要咱们咬牙挺过去,以後我们能得十万兵!」
这番话其实并不高深。
可许多武士听了以後,却都沉默下来。
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也是来自地方州军,脚也是踩在家乡的泥上,所以他们当然想让乡人活下去。
只是此前没人将这事提到这个高度说,如今由朱瑄说来,顿时得到一片赞同。
一个年纪不大的都头站出来,抱拳道:
「使君说得对。」
「俺也去家在郓州北面,水来後就没消息。
若俺也去家里人也在外面讨饭,俺也去也希望有人给他们一口。」
朱瑄看着他。
「你叫什麽?」
「末将崔德昭,崔二郎。」
「好。」
朱瑄道:
「从今日起,你带一队人守粥棚。」
「谁敢抢粮,给我拿下。」
崔二郎抱拳:
「喏。」
有了第一个,後面的人也慢慢动了。
不少天平武士开始轮班守棚、煮粥、维持秩序。
有人甚至将自己从丰邑抢来的铜钱拿出来,交给军吏,说是换些盐、药,给外面的孩子用。
当然,也有人不肯。
这些人躲在帐中喝酒,说朱瑄假仁假义,早晚要将军粮发光。
可随着粥棚越来越多,营外百姓对天平军的畏惧渐渐变成了依附,那些不满的人也不敢明说。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身边的袍泽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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