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瑄才明白,所谓人心是不一样的。
百姓受他一口饭,自然会记他的恩。
可豪族看的是谁强,谁能给他们谋利,谁能保他们家业,而不是把他们当肥羊!
最後,朱瑄他们身边不过两三千人,终於在郓州西面的官道上被乐从训带着骑兵追上了!
不得已,朱瑄只能下令回身一战!
可他的军令下去,却无一人停下脚步,全都向着郓州方向奔溃!
「列阵!」
「我说!
列阵!」
可没人理睬朱瑄的嘶吼!
这些人已经连败五阵,身边的同袍死的死、散的散,逃还来不及,哪里肯为一个正在注定落幕的节度使回头送命?
於是,这些人崩得更快了,甚至为了躲避身後的骑兵,直接往水里钻!
朱瑄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起丰邑城中薛盛临死前的诅咒!
是啊,我朱瑄也是要死了!
此刻,魏博骑军已经冲入乱军。
朱瑄的牙兵拚命护着朱瑄往北走,可刚走出不远,前面一群天平败卒忽然拦住去路。
其中一人满脸泥血,手里拿着刀,死死盯着朱瑄胯下战马。
朱瑄喝道:
「让开!」
那人没有动,抬头喊道:
「使君,你做个死人吧,把战马留给兄弟们!」
「你留给俺们,俺们还能念你个好,以後清明还给你烧纸!」
朱瑄一怔。
身边牙兵拔刀便砍,那败卒却向後一躲,旁边几人同时扑上来。
有人抓住马缰,有人去扯朱瑄的甲带,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朱瑄抽刀砍倒一人,却被另一个人从侧後撞下马。
他摔进泥里,头盔滚到一旁,耳边全是喊杀和马蹄。
其实这些败卒说归说,但其实就是来抢马的,可见朱瑄倒地,又见後方魏博骑军逼近,这些人心中最後一点畏惧也没了。
他们举起刀,狠狠刺下。
这一刀刺进朱瑄胸腹。
朱瑄睁大眼睛,想说什麽,却只吐出一口血。
第二刀、第三刀接着落下。
朱瑄甚至没能看清这些人的脸,他们就已经抢着战马逃跑了。
最後一刻,朱瑄躺在泥水里,望着灰沉沉的天,手指动了两下,终於不再动了。
天平朱瑾,就这样死在乱军中。
……
郓州城最终还是开了。
城中守军在看见朱瑄的首级被提着绕城後,便已无心死守。
後面乐从训又派人喊话,说降者不杀,又让韩敬之在城外高呼,称魏博只取朱氏,不害城中百姓。
於是,当天,守军就开了城门,迎魏博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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