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後营闻讯赶来时,还不知道宋彦已经死了,入帐时甚至还想先问一句发生何事。
结果他一掀帐帘,便看见帐角那颗人头。
宋彦昨日还同他一起喝酒,今日便只剩一个脑袋摆在木盘里,脸上的惊惧还没褪乾净。
史肇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温擡眼看他。
「史肇。」
史肇嘴唇动了几下,竟没能说出话来。
朱温道:
「你的符节呢?」
史肇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从怀里取符。
可他越慌,越取不出来,手在怀中乱摸,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而他身边,厅子都武士上前一步,刀已拔出半截。
史肇终於摸出符节,双手捧着跪倒在地,颤抖喊道:
「太尉明监,末将忠心,末将忠心!」
说完,他便开始磕头。
一下一下,额头撞在地上,很快便破了。
可他还在磕。
磕到最後,他身下竟湿了一片,臊气混着血腥气在帐里散开。
帐中几名武士都露出厌恶神色。
朱温皱眉,看向旁边。
一名厅子都武士上前,一脚踹在史肇肩上。
史肇翻倒在地,终於不敢再出声,只趴在那里哆嗦。
朱温拿起他献上的符节,看了看,又丢到案上。
「没出息。」
这三个字落下来,史肇像是得了赦令,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
当北苑大营就这样被拿下时,从城门上得知消息的李唐宾终於闻讯赶来。
他来得很急,马都没停稳,便从鞍上跳下,险些一脚踩空摔倒。
身边亲随要扶他,却被厅子都武士一把推开。
营门内外,厅子都武士已经列成两行,画戟相交,戟尖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孔道。
李唐宾见状,脸色顿时变了。
为首的厅子都押衙冷冷道:
「太尉在帐中等你。」
「进去。」
李唐宾看着那道画戟孔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久在战中,什麽阵仗没见过?
可此刻不同,他是真站在了悬崖边,一个处理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这些画戟构成的戟道很矮,李唐宾只能弯下身子,几乎是钻过去。
身边几个亲随想跟,被厅子都武士直接拦住。
「李留守一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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