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可他们喊得虽急,阵内却乱得更快。
有人还在烤火,还有人正在帐後玩从坞壁里掳来的女子,直到外面箭矢落下,才慌忙披甲提刀。
北苑兵的第一轮箭射得很密。
箭雨越过低矮土墙,落进土垒里,立刻便射倒十几人。
邠宁兵也是老卒,很快有人爬上土墙还射,可他们人少,阵脚又乱,箭矢还没成势,北苑军前队已经顶着木楯到了壕边。
土垒外那条壕本就挖得浅,里头也没有水,只用几捆柴束一垫,便能跨过去。
无数火把的照映下,北苑军的填壕武士冒着箭上前,将柴束、门板、土袋往壕里丢。
黑夜中,土垒上的邠宁兵急得大骂,也不管不顾了,举石头往黑处砸,然後就是持长槊往下面捅。
一个北苑武士刚把柴束扔下去,肩头便被长槊紮穿,惨叫着滚进壕里。
旁边人却没有退,立刻补上去,又把第二捆柴束压在他身上。
片刻後,壕沟便被填出两三条通道。
李唐宾骑在後面,看见前队稍有停顿,便冷声道:
「传令,三通鼓内不上垒,队头斩。」
传令兵飞奔而去。
北苑军前队听到这话,立刻红了眼。
现在谁都晓得,朱温就在後面看着。
於是第二轮进攻一下变得凶狠起来。
几十名披重甲的武士举着大楯撞到土墙下,後面的人踩着他们肩背往上攀。
邠宁兵在墙头乱砍,砍倒一个,後面又上来一个。
有个邠宁队头大吼着连劈三人,刚要转身招呼同伴,脸上便中了一箭,整个人後仰摔下墙头。
下一刻,北苑军已经翻上土墙,土垒里顿时陷入短兵相接。
邠宁兵确实能打,哪怕人数少,依旧在土垒里和北苑兵绞杀了两刻。
一名邠宁老卒被长槊刺穿小腹,却用两手死死抓住槊杆,硬把对面的北苑武士拽到身前,一刀剁在对方脖颈上。
另一个河西胡骑没有马,便提着弯刀在帐间乱窜,接连砍翻两人後,被一名北苑弩手贴脸射穿胸口,仍向前冲了两步,才跪倒在地。
可人数上的差距太大了!
三百人守一个半成的土垒,面对李唐宾压上来的上千北苑兵,又能期待什麽别的结果呢?
於是,二更未到,东南土垒便被攻破。
北苑军把剩下几十个还在抵抗的邠宁兵堵在一处粮棚前,乱槊齐下,杀得满地是血。
随後,土垒上插起朱温军旗。
消息传到高陵主营时,朱玫正站在军图前,听几个军头争论。
第一个报信的牙兵几乎是扑进帐的:
「使君,东南土垒失了!」
帐中声音顿时一静。
朱玫脸色发沉:
「谁守的?」
「刘三郎。」
「人呢?」
「战死了。」
朱玫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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