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事业,是只为吴人吗?」
殿中一静。
「是只为淮人吗?」
「是只为宋人吗?」
无人敢应声。
赵六继续道:
「三号看着都有理,可我听来,总觉得都透着一股偏狭。」
「吴也好,淮也好,宋也好,皆是一地一隅。」
「可大王带着我们走到今日,难道只是为了给某一地的人争一个国号?」
「我们要开创的,难道不是一个天下人都可以仰望的时代?」
这话一出,殿中许多人的神色变了。
赵六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因为这话当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赵怀安从关中回来後,曾单独召他入内,说了许多。
那一夜,赵六听得热血沸腾,可当众说这般太正经的道理,还是让他有些发虚,但赵六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继续道:
「我们这代人,生在乱世,长在乱世,见的最多的就是苦难和死亡。」
「人人相食,兄死於野,弟死於壑!」
「所以我们若只是打下一个江山,坐在金陵享富贵,那算什麽?」
「那不过是又演一场闹剧罢了!」
「大王这些年常说,我们不能只做一个改朝换代的朝廷。」
「我们要结束乱世,还要开一个前无古人的局面。」
「汉唐有什麽?」
「汉有开拓之雄,唐有包举四夷之气。」
「可汉唐有衰时,到了现在,更是一点进取也无!」
「所以,我们要继承汉唐的开拓,却一扫他们的倾颓。」
「我们要让後人每每念起我们这代人,都晓得我辈的昂扬和奋发。」
赵六说到这里,忽然擡手向外一指:
「诸位,你们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佛祖生处,在何山何水?
那里的人是如何礼佛,如何耕种?」
「大秦在海西几万里?
他们的城市是否真的如海西商人说的,是灰石所建?」
「而崑仑之西,是否还有崑仑?
雪山之外,又有何国?」
「北海尽头,黑夜是否真有数月不散?
那里的人如何定时间?」
「南海之外,岛屿几多?
海风尽头,是否还有人未闻华夏衣冠?」
「扶桑之东,真是大海无尽,还是另有洲陆?」
「大漠之北,草原尽头,天马还能奔向何方?」
「大食商旅从海上来,他们的故土又在几重波涛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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