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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下官离开泸州後,也只是按部就班,并无建树,实在惭愧。」
陆北顾听出了他话中的惶恐,也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麽。
「我这次来明州,是要推行市舶司新法,正需要熟悉本地情弊的人协助,杨兄在明州多年,对市舶事务应当了如指掌。」
随後,陆北顾把自己的改革想法跟杨谔详细地讲了。
「只是明州市舶司积弊已久,抽解、博买之制牵涉甚广,若要改革,恐非易事。」
「正因其难,才需得力之人。」
陆北顾直视杨谔,说道:「离京前,宋相公有提起过杨兄。」
杨谔一怔。
宋庠?
当朝首相?
自己虽是景佑元年进士,硬蹭关系的话可以说算是宋庠的半个门生,但多年来并无深交,宋相公怎会特意提起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他很快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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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半是陆北顾编的,编这样的话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要招揽他,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报恩。
「宋相公日理万机,竟还能记得下官。」杨谔似是惶恐地说道。
「明州市舶司的改革,关乎国朝海贸大计,若能成功,不仅财赋可增,杨兄的前程也将大有可为,难道杨兄就甘心如此沉於下僚吗?」
海鸥在远处盘旋鸣叫,浪涛拍打着礁石。
杨谔沉默良久。
他在明州这些年,亲眼看着市舶司日渐萧条,也曾想过变革,但他背後没人,能力、魄力也不足,故而变革的想法,就是在脑子里转一转,随後该怎麽混日子就怎麽混日子了。
但如今机会摆在面前,风险却不大,他只需要配合执行即可,这就让他不得不有些心动了。
说实在的,谁想看着同年各个飞黄腾达,只有自己还籍籍无名呢?
这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下官定当竭力配合漕使新政。」
陆北顾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那还请杨兄详细说说,市舶司里现在是什麽情形?」
两人就在礁石边交谈起来。
杨谔将市舶司内部的人事关系、利益勾连、过往商贾反映的种种问题,一一道来。
交谈了有两炷香的时间,才告一段落。
「杨兄。」陆北顾郑重道,「新政推行,必遇阻力,市舶司内那些倚仗旧制渔利之人,定会暗中作梗,我需要你来做这个变法急先锋,待差事办成,我必为你向宋相公请功。」
杨谔没说什麽,深深一揖。
海风渐凉,但此时的杨谔,心中却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斗志。
这些年蹉跎岁月的郁结,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擡头望向海天交接处,忽然觉得,这镇海港或许真能焕发新生。
市舶司衙门,正堂。
陆北顾身着紫袍,端坐於堂上,钱公辅坐在他旁边。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或垂首、或偷觑的众人,看着「提举明州市舶司」的杨谔宣布新政。
「自今日起,明州市舶司推行新制,凡抵港商货,勘验之後,市舶司只按值「抽解,细色百中取八,粗色百中取五,另外「博买之制,即刻废止,缴税之後,货殖交易,悉听商贾自便。」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细微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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