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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先遣人把消息送回国内,再亲自去见贾学士。」
王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是商量,是告知。
金悌一怔,连忙点头。
按理来讲,他应该阻止王韶把消息传回大宋,但他却并没有这麽做,不知道是怕担责任还是怎地。
随後他亲自引路,带着王韶从礼成港连夜赶回开京。
一路上,王韶几乎没有说话,只偶尔问属吏及高丽国方面的官员几句,都是关於贾黯遇刺的具体情形,譬如箭矢射入时车驾在何处、护卫反应如何、在场的官吏目击者说了什麽。
开京,鸿胪寺馆舍。
王韶踏进正堂时,苏辙正伏在案上假寐,眼下一片青黑,颊边有几道压出来的红印。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擡头看见王韶,连忙站了起来。
「王副使。」
「贾学士如何了?」
王韶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起身。
苏辙哑声道:「御医施了针,又灌了药,毒势似有所缓,然贾学士始终未醒。
御医说,毒虽暂遏,然已入经络,需以汤药徐徐拔之,且蝮蛇之毒伤及气血,即便醒了,恐怕痊癒也是遥遥无期。」
王韶点了点头,在苏辙对面坐下。
「这些日子,馆舍外可有异常?」
苏辙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高丽国王增派了护卫,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我们也不能随意外出了。」
王韶并不意外。
大宋正使在国都被刺,高丽国王若不将馆舍围住严加保护,反倒说不过去,至於是「形同软禁」还是真的软禁,那得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李子渊可曾来过?」
「来过三趟,每一趟都带着御医,每一趟都当着我面痛斥刺客、赌咒发誓说定要查出主使,然则,这麽多天过去了,连根刺客的头发都没查到。」
苏辙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说道:「他说刺客可能是辽国奸细,又说可能是倭人海盗,还说可能是岛南的耽罗乱民,把能推的都推了一遍,就是不提最可能的真凶,就是高丽国内那些不愿恢复对宋朝贡的亲辽派!」
王韶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苏辙望着他,也冷静了下来,问道:「王副使,我们该如何处置?」
「处置?」王韶放下茶盏,「眼下要做的不是处置,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处置不好,後果是什麽。」
苏辙一怔。
王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窗外暮色沉沉,远处开京城街巷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一片被风拂过的萤火。
「子由,你想想,贾学士是什麽人?
他是大宋正使,是权知开封府,半步两府相公的人物,还是庆历六年状元,是官家钦点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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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在高丽都城,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用淬毒的箭射中,你觉得在高丽国的视角看来,这件事传回开封,大宋官家会如何想?
大宋的两府相公们会如何想?
大宋朝中那些本就反对高丽国通好的人,会如何借题发挥?」
苏辙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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