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缉凶。」他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贵国国主打算限期多久?」
郑文与金悌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在开京时便反覆商议过,李子渊定的底线是半年,王徽觉得太长,怕大宋不答应,最後折中为三个月。
负责谢罪之事的金悌开口道:「三月之内,必擒真凶。」
「三个月。」陆北顾靠回椅背,「那二位可知道,贾学士遇刺至今,已经过了多久?
「」
金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从贾黯在开京遇刺到今天都不止三个月了,高丽国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摸到,如今却说要再给三个月内擒获真凶,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贵国在开京,在自己的都城里,查了这麽久,查到什麽了?
你们查不出来,或者说」」
陆北顾看着他们,道:「查出来了,却不敢说。」
「陆枢副明监。」金悌声音比方才低,「此事绝非高丽国有意纵容,贾学士遇刺当日,国主震怒非常,即刻召李相公入宫,命其亲自督办。
其後李相公在开京搜捕旬日,凡有嫌疑者皆已收押讯问,只是刺客行事缜密,加之开京城中两班贵族府邸相连、屋脊毗连,刺客藏身何处、由谁接应,始终未能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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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侍郎不必解释。」
陆北顾打断了他,说道:「我今日不是来听解释的,只想问一件事,贾学士遇刺之事,贵国究竟能不能给大宋一个交代?」
郑文与金悌同时沉默。
「能,还是不能?
贵使只需回答这个问题。」
堂中又寂静了数息。
「能。」金悌终於开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是恳望天朝再宽限些时日」」
「好。」陆北顾没有让他说完,「本使信贵国国主有诚意,但诚意不能只写在纸上,不能只说在嘴上,要做到三件事。」
「其一,贵国须将一份详尽的缉凶进展呈报枢密院,这份呈报须载明已锁定的嫌疑人范围,已查获的线索,已采取的缉捕措施,以及尚存的困难,大宋不干涉贵国内政,但此事关系大宋使臣性命,大宋有权知晓进展;其二,贵国在开京查案期间,如有查获与辽国相关的证据,无论牵涉何人,皆不得隐匿。
大宋与辽国虽为兄弟之国,然贾学士乃大宋正使,若真凶与辽人有涉,大宋自有计较;其三,倘若三个月後贵国仍不能交出真凶,大宋将视此案为高丽国内有人蓄意破坏两国通好之局。
届时,大宋将自行采取措施,保护本国使臣及商民在高丽境内的人身安全与合法权益,至於具体措施为何,贵使回去可以慢慢想。」
陆北顾说完这番话,便站起身来。
郑文与金悌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陆枢副请放心。」金悌声音艰涩,「外臣定将大宋之意如实禀明国主,三个月内,必进呈缉凶进展。」
「如此甚好。」陆北顾微微颔首,「对了,还有一言,请贵使带回给贵国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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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与高丽恢复通好,是两国之福,亦是海东之福。
此事之成,贵国国主有首倡之功,大宋朝中诸公对贵国国主的诚意是认可的,对贵国主政的李相公的才能也是敬重的。
然则,贵国国内的局面,贵国国主还需多加留意。」
郑文与金悌再次对视一眼。
陆北顾这话,表面上是温言劝慰,实则是点他们呢。
高丽国王连自己的国都、自己的朝堂都控制不住,连主政的首相都查不出一桩刺杀案,大宋凭什麽相信他能履行两国通好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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