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的轰响声比第一波更大。
距离近了,铁砂与石弹的冲力没有在空中消散多少,全都结结实实地灌进了骡马的血肉,一匹骡马的头颅被轰去了半边,脑浆和碎骨泼洒在身後的骡马身上,另一匹骡马的脖颈被轰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从窟窿里喷出来溅了同伴满头满脸,那骡马却仍不肯倒,偏着头歪歪斜斜地又往前冲了十余步,才轰然侧倒。
当硝烟缓缓散尽後,校场上只留下一地骡马屍骸与破碎的皮甲,再也没有哪怕一只披甲骡马能够站立,仅有少数几匹在阵型边缘的骡马向四周逃走了。
而未当场死亡的伤马还在抽搐,蹄子在尘土中无力地刨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血腥气混在一处,被秋风裹着送进观礼棚,使臣们纷纷以袖掩鼻。
此时,棚中使臣们的面色,可谓是千姿百态。
琉求国使臣见过海上的飓风,见过巨浪吞噬楼船,却从未见过这等天雷滚滚般的骇人声响过後,便能毙杀骑兵的神器。
直到现在,他才勉强定神,嘴唇发白地喃喃念叨着:「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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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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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正使嵬名聿正,则是面露震撼之色。
虽然受限於战马资源,宋军没有拿宝贵的具装甲骑进行演示,也没有用军马,只是用骡马来代替,但毫无疑问,这种能够通过声、光和武器本身来摧毁骑兵集群冲锋的武器,是极度克制以骑军为主力的夏军的。
而苏轼刚才也说得清楚,莫说是甲骑,就是什麽火牛阵、象阵,一样能克制。
因着有着去岁南征交趾时,在苍梧城下实打实的战绩,而且得到了交趾国使臣的亲口承认,所以诸位使臣在亲眼见过後,是相信这一点的,没有谁觉得,把骡马换成体型更壮、速度更快的军马,突火枪就克制不了了。
他身旁的副使吴宗已不是面色惨白,而是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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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臂弩五十步破瘊子甲已令他心惊肉跳,如今眼见这等声如霹雳、喷火吐烟的器械将披甲骡马轰得支离破碎,他几乎被夺去了心神,一时之间连基本的神态都控制不住了。
两位辽国正使则始终没有说话,他们都清楚,宋军这次校阅演示的内容,不管是步骑方阵的协同,还是神臂弩攒射披着瘊子甲的木靶,亦或是突火枪击破骑军冲锋,都有极强的战术针对性。
将台上的陆北顾,目光扫过观礼棚中的每一张面孔,那些或惊或惧、或惶或疑的神情,都被他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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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使臣回去之後会做什麽,肯定会写密报,会与国主密议,来重新掂量对大宋的态度。
而这就是校阅的目的。
校阅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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