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修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萧大使此言差矣。」出言者是枢密副使胡宿。
他年近古稀,须发皆白,在枢府素以寡言持重着称,此刻却率先开口,令殿中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大宋驻军耽罗岛,是应高丽国王之请,以屏藩其南境、扼倭寇北上之路。
此乃上国庇佑藩属之义,何来心虚」之说?
高丽使臣遇刺一事,高丽国主已遣使谢罪,大宋受其书而不受其拜,正是不欲以一时之愤坏两国百年之好。
此乃天子怀柔远人之德,更非心虚」。」
「胡枢副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萧傅冷笑一声:「只是萧某记得,高丽国北境与辽国接壤,高丽国主向大辽称臣纳贡,已有数十年之久了,大宋在高丽属岛驻军,事前可曾知会过大辽?」
「萧大使此言又是差矣。」胡宿不紧不慢地拈着胡须,「高丽国主恢复对大宋朝贡,是其自行遣使来请,非大宋所迫。
大宋应其请而驻军,是两国之间的事,何须知会辽国?」
「两国之间的事?」
萧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很刺耳。
「大宋与高丽国两国之间」的驻军之约,高丽国王签得痛快,大宋也答应得爽快,可辽国的边军还驻紮在鸭绿江畔,辽国的使者还在开京城里进出。
胡枢副,你说这是两国之间的事」,萧某倒要请问.
.
.
.
.
.
高丽国王签这约的时候,可曾想过,他脚下踩的,是辽国的藩属国土?」
萧傅这话表面上是在说藩属关系,实则是在向大宋追问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你们到底承不承认高丽是辽国的藩属?
承认,则大宋在耽罗驻军便是越俎代庖;不承认,那便是公然否认辽国对高丽的宗主权,是对澶渊之盟以来两国均势的直接挑衅。
胡宿拈着胡须的手微微一滞。
陆北顾站起身来。
「贵使方才说,高丽国北境与辽国接壤,高丽国向辽国称臣纳贡数十年。
此事不假,但贵使可还记得,高丽国是何时、因何、向辽国称臣的?」
萧傅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
陆北顾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淳化四年,辽将萧恒德东征高丽,迫使高丽国弃宋归辽。
大中祥符三年,辽主亲征高丽国,高丽国向辽称臣,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签的城下之盟。」
「贵使方才说高丽国是辽国的藩属。」
他将手负在身後,自光微微俯视萧傅:「陆某想请教,被刀架在脖子上签的城下之盟,算不算真正的藩属?
高丽国主王徽恢复对大宋朝贡,究竟是背离辽国」,还是重归正统」?
贵使心里,想必比陆某更清楚。」
萧傅面色微变,陆北顾这一问直指辽国对高丽国宗主权合法性的核心.
.
.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