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具人见状,猛地翻开薄册最後一页,手指往那五个红点上一按,低声道:「缺一位,不能散席。」
随着他这一按,红点竟「啪」地一声,齐齐亮起。
陆远脸色一变,骤然回头看向周衡和宋清禾,厉声道:「它要借活人补最後一座!」
「周衡,斩纸幡後身!」
「宋清禾,盘心对准我脚下!」
「林照玄,雷压簿册,不要让它翻页!」
周衡应声暴起,一剑横削向最近的一面白幡後侧。
剑光过处,幡布裂开,竟有一串黑纸人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地就化作焦灰。
宋清禾双手托盘,阴阳鱼猛然一转,盘心冷光直照陆远脚下。
陆远借着那一线光,忽然看见自己脚边的黑土中,竟浮出一只极细的手印,正缓缓向外伸。
他瞳孔一缩,喝道:「原来门根在这儿!」
下一瞬,他不再犹豫,左手掐诀按眉心,右手短刀猛地插地。
「天清清,地灵灵,我身借土三寸明。」
「借你门根为我锁,借你阴脉压鬼形。」
「封!」
刀尖入土的瞬间,黑灰圈内那道最早被踩亮的土气猛然回拢,像一张无形大网将地底那只手印死死扣住。
土下的东西,终於第一次发出真正的人声。
那是一声极低、极哑、像小孩又像老人的哭嚎,断断续续从棺底渗出来:「别————点————名————」
陆远闻声,眼神骤然一沉。
「原来你不是主家。」
「你是被点进去的。」
陆远话音一落,短刀反手上挑,刀背铜钱清鸣,一道极细却极亮的白光直冲白烟人形眉心。
「破席!」
白烟人形当场炸散,青白灯火同时一赔。
纸面具人却猛地退後半步,薄册边缘那道红线竟开始往外渗黑血。
而就在这时,缩棺棺盖终於被里头的东西缓缓顶开了一线。
一只黑得发亮的眼睛,从棺缝里睁了出来。
那只眼睛一睁,石道里所有青白灯火都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人动,而像有什麽更沉、更老、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在棺底慢慢把气机往回拽。
那一眼黑得发亮,亮得不像活物的眼,倒像一口多年不见天日的古井。
井水深处压着一团不肯散的影子,隔着棺缝冷冷往外看人。
陆远只觉後背一凉,手里短刀却不敢松,低声道:「别盯它眼。」
「它一对眼,便是认人。」
周衡立时侧过脸,额角青筋跳得厉害:「陆道友,这东西到底是什麽路数?」
陆远没有答,脚下却已悄然踩出三步短罡。
左脚落,右脚随,第三步半顿半压,像是在地上钉一颗看不见的楔子。
他口中同时低诵:「天门不开,地门不通。」
「棺中见眼,阴阳倒冲。」
「我借三步锁你魂,不许你出一寸锋。」
「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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