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安、许二小则咬牙将盐阵撤开三步,露出一片潮湿发黑的土面。
陆远见时机已到,法剑虽被拖拽,却在他掌心残留一道极细的剑意。
他忽然反手一划,割破自己左掌心,将血按在地上,口中疾诵:「血落为印,印落为门。」
「门开三寸,断你魂根。」
「你吞法,我断路,你夺剑,我断位,你坐坛,我掀土!」
「你借万名,我借一口真血!」
「请土印,起!」
他左手结出一个极险的「掀坛诀」。
五指扣地,食指与中指如铲,拇指压住无名指根,小指外挑,宛如从地里生生刨起什麽。
手诀落下,血印处那片黑土竟猛地向上一翻,像有人在底下把一块旧盖板掀起。
一股比方才更老、更沉、更腐的气息,轰然自土下冲出。
坛祀灵的动作,第一次停了半拍。
陆远眼神大亮。
「就是现在!」
「它坛眼左侧三寸是吃供换气口!」
「断那口气!」
他猛提一口真息,手腕猛然回旋,竟硬生生借着法剑尚未完全脱离的那点剑意,将整柄剑一转。
剑锋倒递,反朝坛祀灵掌心刺去。
这一剑不求杀身,只求断它「抓剑吃意」的路。
坛祀灵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怒意,额心坛眼猛地暴睁,黑气如潮。
大战,已至最凶险处。
坛祀灵额心那道坛眼,终於在陆远这一剑倒递之下,暴睁了。
黑气不是喷出来的,是「翻」出来的。
像一口老井底下压了百年的阴泥,在井盖被撬开的瞬间,整口井都跟着往外反涌。
那黑气里没有一点杂色,浓得像冻土下埋过户、又被香火和纸灰一层层熬透了的老煞。
一出坛眼,连石道两侧的灯火都齐刷刷矮了一头。
陆远手里的法剑刚刚倒刺出去,剑锋还未真正挨上坛祀灵掌心,便先被那团黑气顶得一滞。
不是挡,是「吞」。
剑尖明明离对方还有寸许,偏偏那一寸之间仿佛变成了十丈深渊。
剑身上的金纹骤然发冷,原本被林照玄雷意扭歪的一道暗青痕,竟在这一瞬又往回爬了一分。
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阴手顺着剑脊往上摸。
「退!」
周衡一声暴喝,剑已先动。
他不是斩坛祀灵,而是斜斜一剑扫向陆远腕下,想用巧劲把那一剑截开。
可剑锋刚近,坛祀灵擡手就是一拍,纸席从它袖口里翻卷而出。
像一张破开的阴裹屍布,啪地一下抽在周衡胸前。
周衡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周衡!」
宋清禾失声,封煞盘险些脱手。
坛祀灵却看都没看周衡一眼,它眼中只盯着陆远那柄法剑,像盯住一口刚开封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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