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马氏倒是犹豫了。

周怡君见状，连忙上前抱住祖母的臂弯：“祖母，孙女真的很想知道！

若您不想去看，那……孙女替您去瞧一瞧呀？”

马氏听得惊讶：“大姐，你这是……你对芝兰就真个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

周马氏对西院那边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宁可留在正院里等结果，但孙女如此关心，她倒也不好再拦着了：“那你就去吧——若是长辈们不许你进去，你也别强求，继续回来陪额等结果便是。”

周马氏面色发白，马氏倒比自家大姐要果断许多，从周六夫人说话的语气里判断出周马氏不能逃避之后，便亲自扶了她起身：“大姐别怪，额陪你去。

无论国公爷与涂同知，还有宫里来的使者问你什么，你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若能帮着给马老夫人定罪，你便也算是立了一功。

你立的功劳越多，越能证明你跟她犯的事不相干。

你与姐夫就更安稳了！”

原来如此。

周马氏倒是比马氏要平静得多：“额也猜到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会怪她。

芝兰如今也是做娘的人了，总要替孩儿们着想。

况且她不回来，也不是坏事，至少女婿没有因为额们家出事，就弃芝兰于不顾，还让芝兰离额们远着些。

他愿意护着芝兰，额就已经十分感激了，旁的倒没啥。”

马氏忙看向周马氏，周马氏却在这时候犯怂了：“还是算了吧。

额只想知道结果，不想掺和别的。

若是国公爷需要额去问话，自会打发人来叫。”

一行人朝西院走去。

海棠拉着周怡君紧紧跟在后头。

她试着再劝马氏与周马氏姐妹：“阿奶，姨奶奶，怡君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们真的不想知道，马老夫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犯禁，与胡人奸细勾结吗？

若不是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周家三房如今何至于沦落到眼下的境地？

必定还过着富贵无忧的安稳日子呢！”

周六夫人是奉了婆婆镇国公夫人之命，来请周马氏前去听审的。

今日在西院密审马老夫人，周家三房的男女主人都要出席，连隔壁十四房的老太太都作为证人出面了，周马氏作为与马老夫人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儿媳，还是出身于马老夫人的养母家族，怎么可能缺席呢？

就算她心里不愿意去，旁人也会催着她去的。

马氏与海棠都没有为周晋浦和离之事感到惊讶。

上回她们到周家三房来时，就听说了周晋浦夫妻争吵不休，他们会闹到这个地步，一点儿都不出奇。

与周晋浦的遭遇对比，周芝兰的冷淡态度确实只是小事。

周马氏这个当娘的都不在乎，做亲戚的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海棠朝门外看了看。

她心里还惦记着西院那边，不知道镇国公与皇帝派来的使者会审出什么结果来。

“额也不是完全没有怨言，只是……”周马氏顿了顿，手指朝东边的方向点了点，“周晋浦闹着要和离。

虽说家里封了门，不许任何人出去，但晋浦媳妇已经搬到了厢房，只等解封，就要回娘家去了。

她连亲骨肉都能抛下，只求自保。

就算额们家最后没事，她跟晋浦的夫妻缘份也到了头。

想想他们夫妻闹到这个地步，额还有啥看不开的？

芝兰好歹还能在夫家过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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