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这里可不是片场,抢戏更不是像你这麽抢的!」
温凉没去看她,也没有多说自己口中的这位「路人甲」与贺天然长得一模一样,她只是盯着一脸阴晴不定的贺天然,咬牙笃定道:
「但我,确实经历过。」
余闹秋不紧不慢地反驳:
「我不是很明白你把你和一个路人的遭遇说出来做什麽,这跟我们之间现在说的事,有什麽关系吗?」
听完这句,温凉这才一寸一寸地将头扭转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颤音,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说,有呢?」
「你……」
余闹秋一下子就被温凉转过来的那张面孔给震慑住了,只见对方现在是双目通红,一步一步逼近自己,口中更是对自己发出几个疑问後喃喃自语:
「你刚才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吧?
所以你才会来学校,探查那些贺天然告诉过你的事……是了……你会忘记……那麽……我也会忘记……恶作剧……乐队……你是心理医生……他未来为什麽会跟你有交集呢?
你甚至都不是港中的学生……但是……但是……我为什麽会记得那趟旅行的事……?」
余闹秋被温凉这幅处在失控边缘的模样逼得连连後退了几步,在慌乱之中,她突然朝着温凉身後叫了一句:
「天然!」
「温凉,够了——!」
下一秒,贺天然终於出言制止,只是他眼中的迷茫与无措,相较此刻的温凉都是只多不少。
不过他再如何震惊迷茫,他脑中的那些记忆,那张脸,仍是无比的清晰:
「我不是你在旅途中遇见的那个陌生人,至於我记忆里的雪山,从头到尾,我要陪同的人都是闹秋啊……」
礼堂之中,骤然安静。
舞台上的温凉恰好站在了一个阳光的明暗交界处,她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男人,没有追问,没有反驳,就这样在沉默了几秒後,贺天然的耳边,像是从遥远的天边,轻轻地传来了一句:
「万事如意……」
嗡——
贺天然的瞳孔猛地收缩,脑中更是响起一阵嗡鸣,他嘴唇翕张着,想是要说些什麽,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声响。
他目光之中那个倔强的背影,双肩发着颤,似乎在强压着某种情绪,在没有得到回应後,紧跟着又说出一句:
「长命百岁……」
这次,贺天然蠕动的双唇,终於是艰难挤出几个字来:
「一帆……风顺……」
前方背影肉眼可见的一颤。
「扬名立万……」
「遇到幸福……」
……
「时运亨通……」
「爱情和睦……」
呼呼——
礼堂里的风愈发大了。
幕布摩擦墙壁的窸窣声,横幅被吹动的猎猎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细碎铃响,逐渐混杂在一起……
贺天然眼前的礼堂忽然变得有些模糊,那条写满青春寄语的横幅,仿佛变成了雪山下迎风飘扬的五色经幡,舞台前方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也在恍惚间被覆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前面女孩的背影,更是有了一座皑皑的轮廓,但贺天然看不见她的脸……
注视着那被风吹起的缕缕发丝,贺天然的心脏莫名抽痛起来。
余闹秋站在一旁,脸上的疑惑已经渐渐化作了凝重,这些祷语,贺天然没有对她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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