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祖父去世前,我也参加过两次宫宴,席上的菜肴几乎都是江南名菜,宗室老人们都吃得很满意。
那时候,宗室皇亲们对先帝可以说是赞不绝口,夸他比太祖皇帝更宽仁和善。”
说到这里,张氏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先帝的宽和也未必是好事儿。
太祖皇帝御下强硬,可底下从来没出过乱子。
先帝宽和,在位期间朝中却乌烟瘴气的,外戚得势、宗室谋逆,武将被压制,臣虽看着受看重,却又整天跟外戚、宗室争闲斗气,真真是一团乱麻。
也不知当年太祖皇帝是否因为看出其中弊端,才会一直犹豫着不肯立嫡子为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太祖皇帝还曾因为口味不一样,说过先帝爱甜糯,必定性格软糯,这样的男人是否能够撑起一个国家的话呢。
不过是吃食口味上的偏好,如何能断定一个人的性格如何?
颖王也不见得有多聪慧能干。
太祖皇帝当时是被郭淑妃与颖王的谗言影响了吧?
若是没有他多年的偏宠,颖王又怎会有胆子做出谋逆之事来呢?
张氏暗暗摇头叹气,赵琇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猜测,太祖皇帝如果真是穿越前辈,饮食喜好跟原身不符,也就可以解释了。
据说先帝是他跟元配所生的,他起兵抗清的时候,子都出生很多年了,颖王反而是他登基称帝后才出生的。
如果太祖皇帝是穿越前辈,而且是在子出生后才穿越的,大概会觉得后生的颖王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吧?
不过,太祖最终没有选择颖王为储君,而是将前身留下来的嫡子立为太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
但无论如何,先帝跟颖王其实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强,跟他们的父亲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太祖皇帝当年大概觉得很失望吧?
当然,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
赵琇也就随便脑补了一把,很快就抛到脑后去了。
她问张氏:“祖母,以前咱们在老家住的时候,好象从没听您说起过要腌蒜,这是为什么呢?
家里每年都腌不少小菜呀?”
张氏道:“南边不时兴吃这个,我又不是很爱吃,是你们祖父喜欢,我才年年带着人腌的。
刚回去那几年,家里事多,你们两个又小,腌了蒜谁吃?
也就是今年回到京城了,腊八将近,又要熬粥了,我才想起来这件事儿。
当年蒜和熬粥的米豆素来是一块儿预备的。”她有些恍惚:“每逢腊八将至,你们祖父就催着要腌蒜,其实他年轻时候也不爱吃这一口,后来是跟随太祖皇帝四处打仗,跟着吃惯了,时间了不吃就想得慌。”
她想起当年夫妻俩相处的情形,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对孙子孙女说:“等过年时,把腌好的蒜盛上一盘,送到你们祖父灵位前供着吧。
他在九泉之下,也有多年未吃这东西了,只怕早已馋得要命。”
赵玮笑着答应下来,赵琇便说:“咱们一定要等到明天腊八才开始腌蒜吗?
为什么不今天就开始腌?
那我们可以早些供到祖父灵前。
况且,您和哥哥说得那么有意思,我都等不及想尝尝咱们家照秘方腌出来的腊八蒜是什么味道了。”
张氏笑道:“即使今日就腌了,也要等到除夕才能开坛,怎么可能立时就吃呢?
少捣乱,赶紧替我把蒜挑好了,别混了坏的在里头。”
赵琇吐吐舌头,继续替她把厨房送来的蒜瓣挑出来,那一木盆的蒜瓣全是厨房今日才剥好的,还混了些蒜衣在里头,张氏要求她挑选其中干净洁白、外形完整漂亮的,拣出来丢到另一个大白瓷碗里,预备明日腌腊八蒜。
她挑了半日,已经挑满两大碗了,这是第三碗,真不知道何时才能挑到头。
有孙女服其劳,张氏便空出了手,正巧卢妈过来汇报醋已经买到了,就是当年光顾的那一家。
张氏大喜,忙道:“叫人倒一些送上来,我尝尝味儿,看跟当年的相比有没有不同?”又笑着对孙子说:“玮哥儿也尝尝吧,你小时候也吃过腊八蒜的,还记不记得那个味道?”
赵玮有些坐立难安,看了看妹妹,赵琇朝他做了个鬼脸:“好得很,哥哥,我帮祖母挑蒜,你帮祖母腌蒜吧?”
赵玮朝她呲了呲牙,小声说:“闭嘴。
别让祖母听见!”赵琇却笑嘻嘻地,用手往他身上的衣服摸了一把,立刻为他染上了一股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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