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林家行事还算有分寸,不至于惹了众怒。
因此旁人都与他家客气,其实看的是那家豪绅的脸面。
并不是林家如何了不得。”顿了顿,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户豪绅,听闻与郭家交情很好。
曾为姻亲,不过不曾卷进谋逆案中,因此仍旧风光得很。
但我父亲与叔叔都曾对母亲、哥哥和我千叮万嘱。
说千万别跟他们家的人来往。”
赵琇挑起了眉头。
郭家,说的就是颖王生母郭淑妃的娘家吧?
他家可是颖王谋逆的主要支持者呢。
这家豪绅若真与他家关系紧密。
是不是真的与谋逆全无关系,那还真是不好说。
若是没有来由,方崇山兄弟也不会叫家里人别跟他家的人来往了。
她比较好奇的是方仁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这位朋友原是个风雅清高的人,对于俗务素来是不关心的。
听了她的疑问,方仁珠立刻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从前年纪小,不懂事。
如今我长大了,姐姐早已出嫁,母亲一个人料理家务,实在辛苦。
我身为人子,自当为母亲分忧,否则也太不孝了些。”再说,尚琼是家中长子,她与他已定下亲事,日后成婚,她就要担起尚家长媳的职责。
再象从前一样只顾诗书不管俗事,是行不通的。
赵琇听得笑了,道:“其实这些事跟诗书也不冲突的,就比如我们闲聊的时候,除了诗词歌赋,也会说说朋友家的趣事呢。”
方仁珠笑笑,便认真地叮嘱她:“不要跟那家豪绅与林家的人多加往来。
我父亲和三叔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般嘱咐了,必有缘故。
我担心他们跟谋逆案有牵扯,可他们在省内人多势众,姻亲故旧也多,听说还养了私兵。
能远着些,还是远着些的好。”
赵琇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又向朋友道了谢。
方仁珠今日本就是来见朋友的,却没法留太久,还要回家去料理家务呢。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向赵琇告辞,又将几幅新作的务送给后者做礼物。
赵琇有些惭愧,这一路南行,因天气寒冷,墨汁不好化开,她总共就没练过几幅画,倒是用自制的炭笔画过些速写。
但现在看着方仁珠那几幅精美的山水田园,叫她如何拿得出手?
这也让她暗暗警惕,有些东西如同逆水行舟,是不进则退的,她不能再继续松懈下去了。
赵琇送方仁珠出门,恰好方家嫡长子方锦骐来接妹妹,站在大门外往里看,正看见妹妹与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少女齐齐向外走来。
那少女穿着海棠红的锦袄,淡黄的绣花裙,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兔皮护耳,一张笑脸说不出的娇艳可人。
方锦骐忽然红了脸,知道这必然就是妹妹的好友,建南侯之妹赵大姑娘了。
他连忙低下头去,又转过半个身,耳根还是红的。
赵琇并不知道门外的动静,这里是驿站,不是自家,她晓得外头人来人往,便只送到了前院,就向方仁珠告别了。
她很有可能这两天就要离开,因此未必还有机会与方仁珠再见,便与她相约来年春天回京路上再会。
两女依依惜别一番,赵琇站在门里,目送方仁珠上了马车,在哥哥的护送下离开了。
她正想回身,却忽然听得大门吱呀一声响,却是高桢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她做的那身斗篷,风姿俊秀,看得她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微笑着问:“世子怎么忽然过来了?
也不打发人先说一声,我好做准备。”
高桢板着脸,表情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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