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是郡公爷的血脉,继承了他老人家的志气呢。
没想到忽然来了潮灾,赁的房屋被淹了,虽然一家子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家底没剩下多少,还无家可归了。
最糟糕的是,他才谈成了一笔生意,为了做一单大买卖,自己填了银子进去,只说次日把货出了手,翻手就是四成的利,连买主都找好了。
谁知一夜潮来,买主死了,卖主也死了,货物全淹了,他的银子白填了进去,还被租下的仓库房主追着要租金,手里的钱几乎精光了。
他带着生母弟妹吃了一个多月的救济粥,还去过赵家的粥棚,怕被人认出来,每次都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族兄弟们认出来,奚落他。
可谁也没认出他来,也没人奚落他。
妹妹赵漫本来说好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开绸缎庄的,家境殷实,在这次潮灾里也元气大伤,还死了几个人。
亲家见状,就有心让儿子另娶一位富家女,看不上赵漫了,寻了些不三不四的理由强自退了婚,把小钱姨娘气得病倒了,家里却没钱给她看大夫。
再有小弟赵氻体弱,已断断续续病了大半个月,不见有起色。
妹妹赵漫成天都在哭,名声被绸缎庄那家子败坏了,还不知将来的前程在哪里呢。
赵演痛定思痛,终于放下了心中那点骄傲,前来寻赵家宗房求救。
他没几个钱,租的房子八月到期,眼看没几日了,生母和弟弟都病着。
再不得救济,这一家子都没了活路。
钱家已是靠不住,他只能来求赵家。
宗房从前与他家是要好的,还有一个宠妾原是他家的丫头。
只有一点,那丫头原是牛氏身边侍候的人。
想到他对牛氏做的事……他又觉得那位煜大伯祖未必可靠,想起宗子赵璟为人温和友善,才会去寻他。
他一路靠双腿走过来,鞋都磨破了底,几乎要乞讨了,正巧遇上了赵源。
他见赵源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脾气似乎很好,只当赵源也跟其父是一个脾气,就向他求助了。
没想到赵源会把事情先告诉赵琇。
赵琇听完事情经过后,想了想,道:“那他如今是想要什么呢?
别是想归宗吧?”
赵源便道:“这事儿不可能成的,他父亲是叛逆,怎么可能会许他归宗?
侄儿一早就跟他明说了。
他说再不求这个,只盼着能有个依靠,生母弟妹能有条活路就好了。
侄儿想,他大约是想要点银子,又或是要个差事,能养活一家子。”
赵琇道:“若他不心存妄想,借机缠上来,给他点银子也没什么。
我们家撒了多少银子出去,就为救人,只当他是灾民的一份子就好。”说着就命柳绿去取二十两银子来,对赵源说:“你替我交给他,就说是我出的。
宗房那儿,他就别再去寻了,也不必过来磕头道谢,更不要以为能见到祖母。
拿了银子,先去给他母亲弟弟请大夫抓药。
我们家在南汇那些个不曾卖掉的房子。
虽然被水淹过一遭,收拾一下,倒也还能住人。
就借一间给他住着,不收租金。
南汇港迟早会重新兴旺起来的,到时候他再去寻个营生就是了。”
赵源连忙道:“侄儿替他向姑姑道谢了。
凭他老子娘从前干过的事,姑姑能如此宽待,实在是他几辈子的福气。”
赵琇笑笑。
等柳绿取了银子过来。
交到赵源手上,她又说:“这一番多谢你告知了,你父亲那里。
也不必让他烦心,省得他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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