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5日 星期二 农历六月十一 晴 高温
早晨醒来,阳光已经把窗帘晒透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一群不会飞的小虫。
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吵得人心烦——今天是回学校看期末成绩的日子。
枕边放着那本《文化苦旅》,书签还是晓晓夹的那张,画着一架小小的藤萝。
我伸手摸了摸书皮,温温的,是被阳光晒的。
7月15日。
香港回归过去十四天了。
杨莹回来三天了,前天晚上我们在老李烧烤摊上一起唱《心太软》,跑调跑到天边,却笑得那么开心。
但今天,成绩要公布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外那架藤萝。
那些深绿的叶子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厚厚地叠着,一片挨着一片。
花期早就过了,豆荚已经长成,细细的,嫩绿的,垂在叶子下面,像一串串小小的青色的铃铛。
有几根长得快的,已经比小拇指还长了,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它们在长。
我们也在长。
但长得怎么样,今天就要见分晓了。
母亲在楼下喊:“小羽!
吃饭了!
今天去学校看成绩,早点去!”
我应了一声,套上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
推车出门时,车筐里被母亲塞了一瓶绿豆汤,瓶身还带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她已经等在藤萝架下了。
今天晓晓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披散着,飘逸的披肩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但她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正踮着脚够头顶的藤萝豆荚,够了两下没够着,在那儿嘟着嘴生气。
“早啊,羽哥哥!”看见我,她立刻放下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你猜我今天早上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我笑着停在她面前。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数学考了120分!”她得意洋洋地说,“然后我就想,梦都是反的,那我今天肯定要考砸!
结果一想——不对呀,成绩都出来了,我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到底紧张不紧张?”
“紧张啊!”她坐上后座,手扶在我腰侧,“但紧张有什么用?
分数又不会因为我紧张就变高。
反正都考完了,听天由命呗!
大不了数学还是105,那我下学期再追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
我侧过头看她:“你这心态不错啊。”
“那当然!”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张晓辉给我起外号叫黄蓉,黄蓉什么人啊,聪明伶俐,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105分,那怕啥!”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叫贴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