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通道比林渊预想中要长。
路面上的蓝色光纹随着他的步伐逐段点亮,又在他走过之后逐段熄灭,像是在为他的行走做记录,又像是一条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记住他的路径。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通道开始逐渐放宽,两侧的壁面从平整的石质转为一种更柔软的质地,像是被能量浸润过的织物表面。
壁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像,和光柱通道中那种时间线影像不同,这些影像更淡更虚,像是正在缓慢成形的草图而不是已经完成的画。
他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见其中一幅影像里有一个人的轮廓,站在一片开阔地的中央,身侧有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地面升起,在那个人头顶上方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圆弧。
影像里那个人的身形和他自己很像,但那三道光束的颜色——一道深褐、一道灰白、一道暗金——对应着凡界旧力、以太气息和空域能量的颜色。
他在那幅影像前停了一步,又继续向前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和之前任何一扇门都不同,这一扇是透明的,材质像是厚实的晶石,能透过门看见另一侧的空间。
门后的空间不大,光线柔和,有一团光芒悬浮在空间中央,光芒的亮度不高但十分均匀。
他伸手推门,门没有锁,应手而开。
他走进去之后,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房间比他透过门看见的稍大一些,约莫一间厅堂的大小。
地面是青灰色的,墙壁是同样颜色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房间中央悬浮着那团光芒,光芒中裹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在他进门之后开始变得清晰。
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光团中缓慢地浮现出来,像一尊正在被浇铸成型的塑像。
面容逐渐露出五官——和暗红长袍人、白袍人都不一样,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容,年轻而沉稳,眉骨平整,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正含着话要说。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袍料朴素,没有任何纹饰。
他从光团中完全走出来之后,光团在他身后缓缓地收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悬浮在他肩侧。
我是替太虚仙帝看守最后一段路的人。
那人开口说。
声音温和,不急不缓,像一条正在匀速流动的溪水。
你把以太路走完了,把凡界旧脉找回来了,把空域七星也打通了。
三路归一之后,你手里已经握着太虚仙帝留下的完整传承了。
他抬手一指,那颗金色的珠子从他肩侧飘浮起来,缓缓地飞向林渊,在他面前约一掌宽的位置悬停住。
珠子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无数条细线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编织着什么。
这是最后一段。
太虚仙帝留在空域中最后一层未完成的融合余韵。
你体内三股力量已经在七处标记之间形成了网络,但还差一处收束。
这颗珠子会把那处收束补上。
林渊看着那颗金色珠子。
珠子内部那些细密的纹路流动的方式和他体内七处标记之间正在运行的网络模式极为相似,像是同一套系统在不同介质中的呈现。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珠子表面。
珠子在触碰之下散开了,化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丝,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粉,沿着他的手指向上攀爬,经过腕骨、小臂、肘弯,然后分散成三股细流,分别汇入灵脉中那三股力量的路径。
每一股都沿着对应的路径流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在某一个交汇点处自然汇入了网络中。
整个过程平稳而顺畅,像是在一条已经在运行的系统末端接上了最后一段线路。
等到所有光丝都融入灵脉之后,他感觉到灵脉中那股本来就存在的循环结构忽然完整了——七处标记之间的网络原本就已经连成了闭环,但总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空隙存在,像是闭合之前最后一线尚未合拢的缺口。
这一刻那道缺口合上了。
灵脉中三股力量沿着完整的闭环自行运转了一圈,速度均匀,阻力极低,像是一条被疏通干净了的旧河道正在重新使用。
那人站在他对面,肩侧那颗珠子已经彻底散尽了,他身后悬浮的光团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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