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菊青2

她什么都没做错。

可她死了。

安陵容对外宣称菊青是“肺痨暴毙”，草草火化了事。

只有和菊青交好的佩儿后来偷偷说，菊青的口鼻里全是黑血，分明是被人毒死的。

可谁会在意一个宫女怎么死的呢？

菊青从记忆中抽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还带着冻疮痕迹的手。

十六岁。

父母双亡。

八岁入宫，在针线局熬了几年，使了银子进了碎玉轩，又被随手送给了安陵容。

老实本分、兢兢业业，最后被一碗毒药送了命。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正把她当人看。

甄嬛当她是一件可以随手送人的物件，安陵容当她是一个可以随时除掉的隐患，宝鹃当她是一块踩在脚下往上爬的垫脚石。

“行。”菊青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融入骨髓的绣技在指尖流转，“这回，咱们慢慢来。”

延禧宫不大，安陵容一个答应，分到的不过是偏殿里的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待客，逼仄得很。

菊青被分到的是偏殿后面一排矮房里，屋子窄得只放得下一张板床、一张破桌子，窗纸糊得歪歪扭扭，透进来的光都是灰扑扑的。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那个小包袱，几件换洗衣裳，几小块碎银子，两双半旧的鞋，这就是菊青全部的家当了。

还没来得及把被子铺开，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

"

声音甜得腻人，带着笑，但那种笑一听就不是真心的。

菊青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宫女衣裳的姑娘倚在门框上，瓜子脸，眼睛骨碌碌地转，打量她的眼神像在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宝鹃。

菊青从记忆里翻出了这张脸。

"姐姐好。

"菊青放下手里的东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我是菊青，刚来咱们小主跟前伺候的。

"

"我知道我知道。

"宝鹃笑着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菊青那几乎空荡荡的包袱上，"菀常在那边打发人来说了，说你是个老实本分的，以后我们一起侍奉小主，还要互相照顾。

"

菊青只是低着头，声音温顺："是奴婢的福气，往后还要请姐姐多照应。

"

宝鹃挨着床边坐下，拍了拍那硬邦邦的床板，叹口气："咱们延禧宫不比碎玉轩宽敞，小主又只是个答应，按规矩只有两个宫女的份例。

原本是我和宝鹊，现在多了你一个……"她朝菊青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月例银子是死的，三个人分，姐姐我手头紧，你莫嫌弃。

"

这是在敲打她呢。

份例就那么多，多一张嘴，大家都要勒紧裤腰带。

菊青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惶然的样子，连连摆手："姐姐说的哪里话，奴婢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往后还要靠姐姐提点。

份例的事，姐姐们先紧着用，奴婢不缺什么的。

"

宝鹃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才终于真了几分，又东拉西扯地问了些碎玉轩的事，什么莞常在平日都做什么呀，槿汐姑姑为人如何呀，明着是闲聊，实则是在摸她的底。

菊青有问有答，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滴水不漏。

宝鹃盘问得差不多了，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你收拾好了就去给小主请个安吧，头一回来，别让小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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