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金玉妍一眼,目光很平,没什么深意,然后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声补了一句:“臣妾就是想不明白。
贞淑一个陪嫁宫女,怎么就能为了主子做到这一步?
除非……她心里压根没把自己当大清的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殿里每个人耳朵里,分量不轻。
慧贵妃站在皇后下首,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跟嘉贵人走得近,但嘉贵人是玉氏来的,非我族类这话一出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跟一个外族贡女来往甚密,若是皇上计较起来,她咸福宫也不干净。
纯嫔抱着手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一阵发凉。
娴妃站在那儿,拢着手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乾隆脸上,等着。
金玉妍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又急又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皇上!
臣妾冤枉!
臣妾真的冤枉!”
她往前跪爬了一步,又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抬起来的时候额上已经红了一片。
她顾不得疼,连珠炮似的往下说:“臣妾是玉氏来的不假,可臣妾入宫这些年,伺候皇上、伺候太后,哪一桩哪一件不尽心尽力?
臣妾的位份是一步一步熬上来的,不是靠玉氏给的。
贞淑做的事,臣妾当真不知情!
她一个陪嫁宫女,手伸得再长,也不敢拿启祥宫的份例去弄辰砂,除非她瞒着臣妾!
臣妾若是有心害玫贵人,何苦用自己的陪嫁、用启祥宫的名头?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查么?”
她说得又急又快,气息都乱了,缓了一口才又接上:“臣妾知道,臣妾是从玉氏来的,宫里人背后怎么议论臣妾,臣妾心里有数。
可臣妾自打入了大清,改了姓,穿了旗装,说官话,行满礼,臣妾早就把自己当大清的人了!
玫贵人方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臣妾不服!
臣妾的心,皇上是知道的!”
她说着,眼圈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但没敢伸手去擦,两只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衣摆,指节发白。
她又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敢放声:“皇上明鉴!
臣妾这些年对皇上如何,对太后如何,皇上心里有数。
臣妾若是存了半点害人的心思,叫臣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殿里静了一瞬。
慧贵妃站在皇后下首,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又松开。
她本来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乾隆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纯嫔抱着手炉,脸上露出一点犹豫,似乎觉得金玉妍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娴妃拢着手炉,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在金玉妍和白蕊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没开口。
乾隆看着金玉妍伏在地上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白蕊姬。
白蕊姬站在殿中,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金玉妍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嘉贵人说得在理。
臣妾方才那话,说得太绝对了,臣妾给嘉贵人赔个不是。”
她朝金玉妍的方向微微福了福,直起身来,接着说:“可臣妾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贞淑是嘉贵人的陪嫁,从玉氏一路跟来的,主仆的情分比寻常人深。
贞淑冒死做这种事,图什么?
图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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