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给臣一封文书,让臣出了长安,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用人伺候,不用人护送,就臣一人,一马。
"
"臣想在最后这段日子里,好好看看这个天下。
"
"看看臣这辈子,到底活在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
两仪殿里沉默了很久。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面,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攥着龙椅的扶手。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喉结滚了两下。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帝王不该有的颤。
"封相……太医呢?
太医怎么说?
"
"太医说了。
"封德彝笑着摇了摇头,"该吃的药臣都吃了。
该扎的针也扎了,但有些事,不是药能治的。
"
"朕让太医署最好的……"
"陛下。
"
封德彝打断了他。
"有些病,治不了的。
"
"臣活了六十年了,够本了。
"
他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打麻将时那种老狐狸的笑。
是一个活明白了的老人,看淡了一切之后的笑。
封德彝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在大安宫这一年,是臣这辈子活得最痛快的一年,不用算计,不用站队,不用看谁的脸色。
"
"就是教一群孩子,跟几个老头子打牌,吃着太上皇种的土豆,看着院子里的雪。
"
"臣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过。
"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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