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如风般掠至王铁身边,单膝跪地,二话不说,左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了那个从平阳城购买、一直贴身收藏、以备不测的最昂贵的玉瓶。
拔掉瓶塞,一股清新却带着苦涩的药香瞬间弥漫。
里面只有一颗龙眼大小、呈淡青色、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小还丹!
这几乎是沈剑心目前能弄到的、用于疗伤保命最好的丹药,价值不菲。
他没有任何犹豫,捏开王铁紧咬的牙关,将这颗珍贵无比的丹药塞了进去,并用真气小心引导,助其吞服、化开。
丹药入腹,效力立显。
王铁原本急速衰弱的生机,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瞬间稳固了不少。
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了些,脸上的死灰色也退去了一些,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性命暂时无碍了。
沈剑心稍松一口气,仔细探查王铁体内伤势。
五脏六腑均有震荡移位,胸骨断了三根,经脉也有多处受损淤塞,出手之人显然修为不弱,真气阴狠。
但奇怪的是,这伤势虽重,却避开了真正致命的要害,似乎……留了手?
“王大哥,是谁?”沈剑心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铁服下丹药,缓过一口气,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艰难地、颤抖地抬起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先是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堆放草料和杂物的不起眼地方。
“那里,小五姑娘被我们藏在了,那里。”
然后,王铁的手落下,用尽力气,死死抓住了沈剑心的手腕。
那只布满老茧、粗大有力的手,此刻却冰凉颤抖。
“沈……兄弟……”
王铁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剑心,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哀求,以及一丝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希冀,“求……求你……救救……槐花……我的……槐花……”
“槐花!”沈剑心一愣,不是小五?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想起王铁之前的安排,想起小男孩说的“抓走了一个姐姐”,想起苏微漪的衣物样式与本地孩童截然不同……
“你让槐花穿了小五的衣服!”
沈剑心瞬间明白了王铁的苦心,也明白了那帮人抓错人的原因。
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沉重,更有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为了掩护真正的目标苏微漪,王铁竟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穿上了可能招致祸患的“靶子”衣服。
“看、看到穿在槐花身上……以为……就是……二话不说……就……咳咳……”王铁又咳出一口淤血。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沈剑心打断他,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
“西……北……官道……他们……骑马……快……”说完这几个字,王铁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手臂颓然落下,眼睛却依旧死死看着沈剑心。
沈剑心反手用力握了握王铁那只冰冷的手,沉声道:“王大哥,安心养伤。
此间缺水之患,根源已除,不出几日,地气恢复,或有转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至于槐花——”
沈剑心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摆和凌乱的发丝,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柄缓缓出鞘、饮血之前的绝世凶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与寒意。
他右手,稳稳地按在了腰间“温水剑”的剑柄之上。
剑柄冰凉,却压不住他胸中那焚天煮海的怒火与杀意。
“等我。”
两个字,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承诺。
话音未落,沈剑心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惊鸿,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掠过低矮的土墙,朝着王铁所指的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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