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冲到近前查看。

看衣着，都是沙集村的村民，其中几个还是他曾见过的、跟在王铁身边比较机灵的后生。

他们有的蜷缩着，有的趴伏着，一动不动。

显而易见，出事了！

他停在一名倒地的村民身边。

手指迅捷地探向其颈侧，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又检查其呼吸、瞳孔……只是昏迷，并无明显外伤，但脸色青白，气息紊乱，像是被某种力量震晕过去。

又快速检查了附近几人，情况大同小异，都是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是武者的真气震荡，或者……类似精神冲击的手段？”沈剑心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寂静得可怕的村落。

大部分房屋门窗紧闭，里面隐约有压抑的哭泣和恐惧的喘息声。

“谁干的！”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风沙中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不远处一栋土屋的破烂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满脸惊恐、头上裹着破布的老妇人探出半张脸，看到是沈剑心，似乎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曾在王铁家暂住、后来又和村长一起神秘消失的年轻人。

“后、后生……你回来了？”老妇人声音发颤。

“大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王铁大哥呢？”沈剑心强压焦急，沉声问道。

老妇人还没回答，旁边一个更矮小的、用草席遮掩的窟窿里，钻出一个约莫八九岁、满脸黑灰、眼睛哭得红肿的小男孩。

他认得沈剑心，之前沈剑心在村里走动时给过他一块糕点。

“大、大哥哥……”

小男孩看到沈剑心，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边哭边结结巴巴地说：“坏、坏人……好多骑着大马的坏人……天刚黑不久就冲进村……打、打倒了守村口的叔伯们……直、直接往王铁叔家去了……”

沈剑心心头猛地一紧，声音却更沉：“然后呢？”

“我、我躲在水缸后面……看到他们从王铁叔家……抓、抓走了姐姐……”

小男孩抽噎着，“王铁叔和他们打，被打得好惨……吐了好多血……然后他们就带着姐姐骑马跑了……往、往西边跑了！”

沈剑心肝胆如焚，对老妇人和小男孩匆匆说了句“躲好别出来”，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记忆中路，朝王铁家的方向急射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跳如擂鼓。

几个起落，他已冲到那棵标志性的枯死老槐树下。

院门大敞着，门板歪斜，显然被暴力撞开。

院内一片狼藉。

王氏直接仰面倒在院子中央，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尚有起伏，也是昏迷过去。

而王铁……

沈剑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堂屋门槛处。

那个身材高大、性情刚烈、为了守护村子可以拼上一切的男人，此刻背靠着破烂的门框，瘫坐在血泊之中！

他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脸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那双总是充满警惕和决断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瞳孔已经有些涣散、迷蒙，仿佛在执着地等待着什么。

当沈剑心的身影冲入院中，闯入他逐渐模糊的视野时，那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了一瞬。

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彩，如同回光返照般，在他眼中亮起。

“沈……兄……弟……”王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血沫涌出。

“王大哥！

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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