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晟脸上的冰冷与残忍,在这一线金光亮起的瞬间,骤然凝固,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
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只来得及将双掌交叠,体内雄浑如大江奔流的《玄阴煞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厚重气盾,同时身形极力向一侧扭转,试图避开剑锋最盛之处。
然而,“嗤啦~!”
金色剑光与幽蓝气盾接触的刹那、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层,两层,三层……苏晟布下的足以抵挡攻城弩正面轰击的护体煞气,在这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洞穿。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苏晟匆忙格挡的右臂之上。
“噗!”
血光迸现。
苏晟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低吼,整个人被这股无可抵御的锋锐巨力带得向上抛飞,直冲入乌云密布的高空,瞬间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几乎要从视野中消失。
雨幕重新合拢,倒卷的雨水哗啦啦落下。
沈剑心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他抬起头,雨水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苏晟消失的天空,眼神中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凝重。
“杀不死……”他抹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声音嘶哑。
果然!
下一瞬,高空中传来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裹挟着风雷之声,一道黑影以比上升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真正的流星陨石,轰然砸落。
苏晟重重地砸在距离沈剑心不远处尚且完好的甲板上,整个船身都为之剧烈一沉,木屑纷飞。
他此刻的模样,远比方才狼狈。
披散的头发被雨水和血水黏在额前脸上,原本华贵的藏青锦袍胸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隐约可见内里一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软甲,但软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自肩头到小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如泉涌出,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臂骨。
伤口处,残留的金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血肉,阻止其愈合。
剧痛和前所未有的耻辱,让苏晟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彻底扭曲,眼中再无半分冰冷淡漠,只剩下癫狂的暴怒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沈剑心,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
!”
苏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不再废话,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仅剩的完好左臂缓缓抬起。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雨水似乎被无形的力场排斥开,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诡异的无水地带。
汹涌澎湃的玄阴煞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不再是之前的幽蓝,而是暗沉血色。
这些煞气在他左拳前方急速压缩、凝聚,眨眼间,竟形成了一只方圆数丈、凝如实质、通体暗红、仿佛由无数冤魂戾气组成的巨大拳印。
拳印之上,冤魂哀嚎,煞气冲天。
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下方本已破损不堪的“云水号”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
苏晟嘶声厉喝,左拳猛地向下一按。
那只巨大的暗红拳印,带着碾碎山河、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的沈剑心,以及他脚下这艘庞大的楼船,悍然砸落。
这一拳,已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要连人带船,一同轰入江底,彻底碾为齑粉。
拳印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沈剑心周围数丈的空气彻底凝固,脚下的甲板寸寸碎裂下陷。
他仿佛被无形的山岳镇压,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无比。
“嗬~!”
生死关头,沈剑心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北斗巡天》功法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淬骨境的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强行对抗着那恐怖的镇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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