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蛮被沈剑心这副模样噎得直翻白眼。
“行了,看你这样子,死是死不了了。”
陈蛮拉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伤好得差不多,就赶紧滚蛋。
老子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杀神。
让人看见你藏在我这儿,麻烦得很!”
沈剑心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陈蛮,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没地方去。
陈蛮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又灌了一口凉茶压火:“嘿!
你小子还跟我耍起无赖了是不是?
救了你的命,给你地方疗伤,还搭上老子一颗宝丹,现在让你走,你还赖上了?”
沈剑心依旧沉默,但那股子“我就坐这儿,你能奈我何”的劲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倚在床头,摆明了短时间不打算挪窝。
陈蛮气得直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僵持了片刻,沈剑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苏家,和小……她到底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小五这个称呼在将人送到后已经不太合适,改口道:“苏微漪,到底是什么人?
剑魔心冢……又是什么?”
送苏微漪南下的路上,沈剑心并非没有尝试打探过。
他问过苏微漪,小女孩要么茫然摇头,要么眼圈泛红沉默不语。
他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陈蛮,当时陈蛮只是含糊其辞。
陈蛮闻言,脸上那副气恼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放下茶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沈剑心,眼神复杂。
“什么底细都不知道,什么利害都不清楚,就敢豁出命去,一路从北杀到南,硬生生把人送到这龙潭虎穴里来……沈小子,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真他妈有种。”
他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茶水早已凉透,他也浑不在意,一口饮尽,仿佛要借那凉意压下心头的烦闷。
然后,他拉过凳子,在沈剑心床前坐下,背脊微微佝偻了些,整个人的气势从之前的霸道彪悍,变得有些沉郁。
“具体到底怎么回事,里面的弯弯绕绕,牵扯到多少年前的旧账、多少势力的博弈,老子也不完全清楚。”
陈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和叙述的口吻,“老子是个粗人,只知道打熬筋骨,锤炼拳意,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秘闻了解不多。
但有些事,在江南顶尖的圈子里,不算绝密,尤其……是关乎剑魔心冢的传说。”
他抬起眼,看着沈剑心:“名剑山庄苏家,凭什么屹立数百年,成为天下剑客心目中的圣地?
凭的是铸剑术?
那只是一部分。
最根本的,是因为‘剑池’。”
“剑池?”沈剑心眉头微蹙。
“对,就是这次品剑大会最终开放的那个剑池。”
陈蛮点头,“但世人只知剑池神秘,内有神兵,却很少人知道,苏家能发迹,能拥有如今的一切,根源就在于两百多年前,苏家的第一位老祖,从剑池里,得到了一把剑。”
他的语气加重,强调着那个“剑”字。
“就是靠着那把剑,那位苏家老祖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便突破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人’境界,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彻地,硬生生在这千湖岛打下基业,创立了名剑山庄,家族也随之开枝散叶,日渐兴旺。”
故事的开头,听起来像是一个标准的奇遇崛起传说。
但沈剑心没有放松,因为他从陈蛮越来越凝重的神色里,感受到了后面的转折。
“那把剑……”陈蛮的声音压得更低,房间里仿佛有阴风吹过,“是一把魔剑。”
沈剑心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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