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白衣少年终究按捺不住,开口出声。
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甘和质问:“师尊,方才星月圣主亲临求援,苦苦恳请我天青界先贤出世护界,您为何避而不见?”
青年落子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后继续看向棋盘,平淡无波的道:“见了,又能如何?”
“如何?”白衣少年声调微微拔高,眼底满是愤慨。
“如今域外大周入侵,兵锋踏碎我天青山河,屠戮我界生灵,各族死伤无数,整片天地濒临覆灭!
我天青仙宗世代镇守此界,以护佑苍生为宗门己任。
如今大难临头,师尊却闭关避世,视而不见。
难道我天青仙宗要就此龟缩不出,坐视家园覆灭吗?”
少年年少热血,恪守宗门祖训。
自小便听闻天青仙宗护界为民的过往,心中满是浩然正气。
如今看着师尊常年枯坐棋局,不问世事。
眼睁睁看着苍生受难、山河破碎,心中满是憋屈与失望。
青衣青年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眸光温和,却藏着无尽的无奈与苍凉:
“护界?
你告诉我,该如何护界?”
说着抬手指向远方残破的遗址,指向辽阔的天际:“就凭你这半仙境巅峰的修为吗?”
少年眉头紧蹙,仍旧带着执拗与不解:“师尊乃是仙境大能,是上古顶尖强者!
您有通天彻地之能,有护界救世之力!
十万年前您能护住此界,如今为何不能出手?
弟子不懂!”
“从弟子记事修行以来,师尊便日日枯坐这盘残棋,年年守着这片院落,一守便是万年。”
少年眼底满是困惑与愤懑。
“此地究竟有什么诡异,有什么禁锢,能困住一位堂堂仙境巅峰的大能。
让您眼睁睁看着我天青仙宗覆灭、苍生受难,始终不肯出手?”
青衣青年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你年纪尚浅,经历的岁月太少,知晓太多,只会徒增心魔,于修行无益。
你今日太过浮躁,下去练剑养心吧。”
“弟子不服!”白衣少年冷哼一声。
满心不甘无处宣泄,却也不敢违逆师命。
只能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浓浓的怒气与失望。
幽静的院落再度恢复寂静。
青衣青年望着少年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缓缓放下手中棋子,轻轻摇了摇头,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叹消散在风中。
他何尝不想出手?
何尝不想破开这片牢笼,护下这漫天苍生,护住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天地?
可眼前的身体并非他的本体,仅仅是分出的一缕神魂化身,已经滞留此地十万年。
而他的神魂本体,此刻正长眠于下方的深渊核心,永世不得离渊。
若他能动,若本体可离深渊。
他又岂会坐视域外修士践踏天青山河,岂会任由后辈生灵浴血死战、孤立无援?
只是这世间万般无奈,莫过于身怀通天之力。
却被天命枷锁牢牢困住,有力难施,有心难救。
他抬眸望向远方漆黑无底的深渊,眼底掠过一抹沧桑。
尘封十万年的记忆,缓缓涌上心头。
十万年前的那场浩劫,远远不是典籍记载之中的那般简单。
彼时入侵天青界的域外势力,根本不是一尊仙境,而是整整十七位仙境大能。
其中更有七尊仙境巅峰强者,为首者更是半步真仙级别的至尊存在,战力碾压天青界所有生灵。
那个时候的天青界人族仅有六位仙境大能,其中四位皆出自天青仙宗。
而他,便是当年天青仙宗的大师兄。
修为冠绝当代,已然登临仙境巅峰,更是天青界百万年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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