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她。”

李存勖微微侧头，吩咐身边的侍卫。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近旁，正站在两排帐篷之间的路口。

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刘玉娘身上，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审视。

“住手，营中可以打架，但不得闹出人命。”

侍卫几步上前，一把握住刘玉娘的手腕，将那块高高举起的石头截在半空，声音严肃。

刘玉娘被握住手腕，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

她松开手指，石头落在地上。

然后她转过头来，脸上的戾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

仰头看着侍卫，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存勖。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他们人多势众，还以为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她说得认真，眼睛眨了两下，仿佛方才那个举石砸人的不是她。

侍卫松了手，退到李存勖身侧。

李存勖走上前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半大小子，又落回刘玉娘身上。

“这些孩子虽然小，但在军营里混迹了好多年，手里或多或少有点功夫。”

“你一个人就把他们都放倒了，是怎么做到的。”

他比她高出不少，低着头打量她，眉宇间带着探究。

刘玉娘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干净又乖巧，和地上那些呻吟不止的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想知道吗，我可以亲自实验给你看。”

她话音刚落，侍卫立刻呵斥一声。

“不得冒犯，这是衙内。”

刘玉娘歪了歪脑袋，目光从李存勖脸上移到侍卫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掂量这个衙内到底是什么分量。

片刻，她收了笑，语气变得老实了几分。

“好吧，其实只是一点小手段。

他们年纪小，没有经验，才会被我得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若是换了他，我就没有把握脱身了。”

说着，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刚才握住她手腕的侍卫。

目光坦坦荡荡，带着几分认真的估算，像是在心里已经把人拆解了一遍。

“你在树立自己在军营里的地位，稚子之间的事情长辈不会插手，你想打服他们。”

李存勖一眼就看破了刘玉娘的目的。

“这不是生存法则吗，谁强谁有理。”

“长辈不会为难小辈，但小辈和小辈也得确定一下强弱，我们流民也是一样的。”

刘玉娘没有被看穿的恐惧，而是落落大方的说。

虽然刘山人死活不承认父女俩是流民，但她们没少混迹在流民堆里。

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大家满心满眼都是活下去，不会有任何道德。

她一个小孩子混在里面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得沦为盘中餐。

刘玉娘不想当盘中餐，就只好多学些保命手段，本身也早早就摒弃了所谓的道德，一切只为活下去努力。

“所以你想杀了他。”

李存勖笑了一下，看向那个鼻子下面还带着血迹的孩子。

“不死人，怎么震慑得住别人。”

刘玉娘理所当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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