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推开太监,大步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殿阁中回荡。
殿内的侍女们吓得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绫妃坐在内殿的榻上,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髻。
她正拿着一本书,被破门的声响一惊,书从手里滑落,掉在榻上。
“王爷好大的脾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音,尽力维持平稳,依然听得出底下压着什么。
陈九斤站在门口,看着她。
殿内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点了角落里一盏孤灯。
她的脸被那盏灯映得半明半暗,眼窝比从前更深了些,颧骨也更高了些,但气色不是不好。
孕妇都会有这些变化,他心里清楚,只是不喜欢她把自己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不肯见人。
“娘娘身体不适,太医怎么说?”他的声音平静了些。
绫妃低下头,“太医说胎象还算安稳。”她的手指在腹部上轻轻抚过,“只是臣妾身子乏,不爱见人。
请王爷见谅。”
陈九斤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请王爷回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臣妾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王爷。
等孩子生了,臣妾再……”
“本王不是来让你伺候的。”陈九斤走进殿内,在榻边站定,“本王是来看你的。
看你和孩子好不好。”
“王爷不该来这里。”她说道,“臣妾是先帝的妃子,怀的是先帝的遗腹子。
王爷是摄政王,瓜田李下,朝中人多嘴杂,王爷不怕,臣妾怕。”
陈九斤看着她。
他以为绫妃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有她和陈九斤知道。
天皇睦仁到死都不知道,德川家光不知道,朝中的公卿们更不知道。
他们以为这孩子是先帝睦仁的遗腹子,是北朝未来的天皇。
陈九斤看着绫妃。
她低着头,不看他,睫毛垂着。
她的脸苍白,颧骨高耸,眼窝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一些。
不是千代那种孕期的圆润,是瘦了。
孕妇不该瘦的。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云。
“瘦了。”他说。
绫妃解释道:“孕吐厉害,吃不下东西。”
陈九斤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隆起的小腹。
在那件月白色的寝衣下隐约可见。
怀孕四个月的肚子,应该是这样大,但隆起的弧度有些不自然。
他的目光又移回她的脸上,她的眼神在躲闪,不敢看他。
陈九斤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到绫妃这段时间不愿见人的反常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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