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余温久久未散。
叶玄这次获奖,对于国内的科学工作者而言,无疑是一针极其强劲的振奋剂。
一九五三年,国内科研事业才刚刚蹒跚起步,各行各业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医药领域更是长期被欧美国家卡着脖子,青霉素依赖进口,价格贵得堪比黄金。
普通老百姓一场重症感染下来,往往就得掏空家底。
大家头一回真切地意识到,咱们不比欧美那些科学家逊色,甚至还要更聪明。
二十岁就拿下诺贝尔医学奖,这已经是创造了历史,说一句空前绝后也不为过。
这件事的影响迅速蔓延开来,不少在校学子因此坚定了投身理工科专业的信心。
礼堂外的银杏道上,周秉义、周蓉、周秉坤三兄妹和蔡晓光并肩走着,身边全是熙熙攘攘的学生,耳边全是关于叶玄、关于普生素的议论。
蔡晓光走在最边上,一路摇头叹气,悔不当初:“我说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来之前,我还满心庆幸,觉得自己考上京城广播学院,总算圆了这么多年的文艺梦,以后写写剧本、排排话剧,也算有出息了。”
“刚才看着台上的叶玄,我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人家跟咱们差不多大,已经在医学领域搞出了改变世界的成果,我就算写一百部话剧、发一百篇文章,分量恐怕都抵不上普生素的一根毫毛。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选物理或者化学专业,搞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蔡晓光出身干部家庭,从小被捧着,读书好、会来事,在学校里一直是风云人物,心气向来很高。
今天亲眼见证叶玄领奖的场面,他才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什么叫“国之重器”,什么叫“真正的价值”。
和这种能救死扶伤、能让国家挺直腰杆的成就比起来,自己那点文艺上的小追求,瞬间显得轻飘了。
周秉义笑道:“晓光,你可别这么想。
专业没有高低贵贱,各有各的价值。
国家要发展,既需要搞科研、搞工业的人才,也需要搞文化、搞教育的人。
你话剧写得好,一样能鼓舞人、影响人。
再说了,以你的文笔和悟性,将来指不定还能拿诺贝尔文学奖呢。”
蔡晓光苦着脸:“秉义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咱们国内那么多文化大家、文坛前辈,连个诺贝尔奖提名都摸不着边,我何德何能敢想这个?
能先把国内几个文学奖项拿到手,我就烧高香了。
这不是丧气话,是实话,咱们国家现在最不缺舞文弄墨的人,吟诗作对的才子一抓一大把,可真能在硬科技、真学问上拿出东西的,太少了。”
这话直白,却也戳中了当下的实情。
周蓉听着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晓光,我倒觉得你不必妄自菲薄。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各种各样的人组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也都有自己的责任。
有人要做科学家,有人要做文学家,有人要做画家,有人要做企业家,各行各业都有人顶上去,整个社会才能往前跑。
我们就像一台机器上的不同零件,各司其职,缺了哪一样都不行。”
周秉坤一听立刻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实诚:“姐,那我在红星木材厂天天扛木头,我总觉得自己啥用都没有,对社会也没什么贡献。
跟你们一比,我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笑了。
周蓉收了笑,认真道:“当然有贡献,而且贡献大了。
你想想,要是没有工人师傅,咱们身上穿的衣服、脚下走的路、家里用的自行车、地里跑的拖拉机、马路上的小汽车,从哪儿来?
工人和农民才是整个社会的基石,没有你们踏踏实实生产、干活,再好的设计、再好的研究都落不了地。
你凭力气吃饭,靠劳动过日子,一点都不丢人,反而最值得尊敬。”
周秉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嘿嘿笑了两声:“姐,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头可敞亮多了。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没文化,跟你们比起来差远了,现在看来,我扛木头也挺有意义的。”
“本来就是。”周秉义也在旁边补了一句,“别总看轻自己,把日子过好,把手里的活干好,就是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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