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打起精神。”叶玄抽出那两张画像,让四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见过没有?”
许大茂眯着眼,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嘴唇翕动着,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不认识……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贾东旭把脸往前凑了凑又看了两眼,还是拿不准,讪讪地抬起头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叶主任,这两人谁啊?
又犯什么事了?”
“不该问的别问。”叶玄的声音不重,却是十分严厉,“先好好想想,这两个人,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南易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是安静地盯着那两张画像看了很久,语气不确定:“叶主任,画上这两个人……咱们好像见过。”
叶玄的目光瞬间一亮,继续追问:“在哪里见过?”
南易又低下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黑市巷子里碰到的那两个人吗?
那个王先生,高个子的那个,下巴就有这么一道疤。
我当时站得近,他拿金条的时候风衣袖子往上蹭了一点,正好让我看见了。
还有那个矮个的,说话的时候身子老往左边歪,左耳朵这边有颗黑痣……”
他越说越笃定,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就是他们两个。
叶主任,我敢肯定,应该就是他们。”
此话一出,许大茂像是被人一巴掌拍醒了,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嚎道:“对对对!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就是王先生和李先生!
没错没错,就是这俩人!”
贾东旭紧跟着也附和起来,点着头一个劲地说:“就是他们。”
李胜东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重重点了点头附和。
叶玄目光扫过众人,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南易,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有用。”
南易听了这话,心中大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叶主任,我认出了这两个人……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能不能,从轻发落?”
叶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能不能从轻发落,得看案子破不破得了。”
到了这一步,基本可以确定,画上这两个人,就是许大茂他们口中的王先生和李先生。
虽然两人经过精心乔装,帽子、墨镜、风衣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五官的轮廓骗不了人。
鼻子、脸型、嘴唇、身高,还有南易反复提过的那个尾音上翘的南方腔调,这些特征叠在一起,就不会是巧合。
与此同时,大通赌坊。
夜已经深了,赌坊里的喧闹却才刚刚攀到高峰。
骰子在碗里撞出清脆的响声,牌九在桌面上被推得哗啦啦响,烟味汗味混在一起,熏得头顶那盏白炽灯都蒙了一层黄腻的油光。
几个打手抄着手靠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忽然,门帘被人一把撩开,一个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脖子上隐隐露出半截旧伤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光看那架势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亡命徒气息。
此人名叫张二河!
祖上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祖宅从前在安定门内占了小半条胡同。
如今王气散尽,家道中落,那些提笼架鸟的旧时光早被赌桌上红着眼押注的日子取代了。
他在这一片混了少说也有十来年,赌起来不要命,光在大通赌坊欠下的赌债,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来块。
赌坊的打手们见了他就头疼,催债催急了,他敢拎着菜刀跟你对砍;
不催吧,他又三天两头赖着不走,输了钱就闹事,赢了钱转眼又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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