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大跑了很久，跑到腿发软，跑到肺像要炸开，跑到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知道身后有追兵，前面有堵截，四面八方都是他的人。

齐老大冲出最后一条巷子，文化路和建设路交叉口。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灯将路面照得发白，路上没有车，没有行人。

对面是建设路，两侧是高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

几辆警车从四个方向同时驶来，红蓝警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将路口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同时打开，几十个警察从车里跳出来，手枪齐齐对准路口正中央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萧晴从第一辆警车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枪，一步一步地逼近。

“齐永年，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贩卖毒品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

你被捕了。”

齐老大的脸彻底灰了，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那两个帆布袋，像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傻子。

他看着那些黑黝黝的枪口，又看了看萧晴那张冷艳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凄厉、像夜枭在叫。

“你们警察……来得可真快。”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姓陆的……那个王八蛋……他报警？

他居然报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一个疯子在大喊大叫。

“道上混的人，谁特么报警啊！

你可以抢我的钱、抢我的粉、抢我的地盘，但你特么直接掀桌子报警——陆天，你个王八蛋！”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吹过路口，吹动他散乱的头发。

齐老大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萧晴。

警察们同时举枪，几十个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放下枪！”有人喊。

齐老大没有放。

他知道自己的罪名，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贩毒——死刑。

非法拘禁——十年起步。

开设赌场——五年以上。

数罪并罚，加上他身上背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来啊！

开枪啊！”他的声音又尖又利，“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萧晴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他的眉心，额头上有汗珠滑落，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

这里太近了，枪战一旦爆发，她不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旁边一栋写字楼的楼顶，夜风很大。

李瘸子趴在楼顶边缘，面前架着那把他从树下挖出来的狙击枪。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对准了齐老大的眉心。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纹丝不动，十字线里的人像清晰得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每一滴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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