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方脸，浓眉，右眉角一颗黑痣。

庄园枪手？

不，不对，庄园的枪手，怎么会在他们前方？

一定是他——陆天！

！

！

叶子欢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们刚才在庄园里翻遍了整栋楼，没有找到那个人。

他不在楼里。

他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他在等他们。

从赵家庄园后门到这片河滩，只有一条路，他早就算好了他们会从这条路过来。

叶子欢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张脸。

那个人似乎看穿了叶子欢的想法，微微一笑，伸出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眉骨平了，颧骨高了，那颗痣掉了。

陆天的脸从那张假面下面露了出来。

棱角分明，板寸头，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叶子欢，看着阿光、阿智、阿七，看着那四把对准他的枪。

叶子欢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一个人来，化妆成赵家枪手的模样，把他们引到赵家庄园，借他们的手打残赵家的枪手。

他在庄园后门等他们，在这里等他们，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每一个人的反应。

这个人，不是猎物，是猎手。

叶子欢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这个人太阴了，不能留。

“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

阿光扣动了扳机。

“噗——”

一道沉闷的消音枪声在河滩上炸开，惊起一群栖息的鸟。

不是阿光的枪响，是另一把枪。

子弹从河对岸飞来，精准地打在阿光的枪管上。

阿光的手猛地一震，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掉在沙滩上。

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不敢相信。

噗！

又是一道沉闷消音枪声，阿智的枪，子弹还没出膛，河对岸又飞来一颗子弹，打在他的枪身上。

手枪从他手里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掉进河里。

阿七的枪刚举起来，又是一颗子弹打在她手腕上方的枪身上，没有伤到她的人，但枪飞了。

她的手指还在抽搐，枪已经不在手里了。

叶子欢没有开枪。

他看着阿光、阿智、阿七的枪一把接一把地被击飞，每一枪都精准到极致。

河对岸，那片黑暗的树林里，趴着一个人。

李瘸子趴在河对岸的土坡上，面前架着那把从树下挖出来的狙击枪，而抢上，多了一个消音器。

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对准了叶子欢握枪的手。

他知道，只要他扣下扳机，那根手指就会和他的手分家。

他没有扣。

陆天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

他只打枪，不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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