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称得上好看，但霍天雄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不是舞女的笑，那是死神的笑。

她们看他不是在看作威作福的霍老大，而是在看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霍天雄猛地后退撞在栏杆上，后背的冷汗把真丝唐装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张开嘴想喊外面的人，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变了调，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刮过铁皮：

“来——来人！

外面的人！

都死哪去了！

来人——！”

没有回应。

他手下还有上百号兄弟，今晚都在大楼外面的停车场和前门看守。

这栋大楼的安保是他亲手布置的，光是门禁就有三道，外面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只要他能喊来外面的人，只要外面的人冲进来——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稳得像一只猫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跟在后面，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支用脚板敲鼓的行军队伍。

霍天雄僵在回廊上，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一样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挺拔而结实，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军靴。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得像古井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半点波澜，既不凶狠也不阴鸷，只是平静地看着霍天雄，像一头豹子在打量一只已经被逼到角落里的猎物。

年轻人身后跟着一群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的汉子，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集而整齐的轰响。

他们腰间别着统一的制式短棍，手臂上绑着雪天的臂章，步伐稳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年轻人走到回廊上停下来，和霍天雄隔着一道雕花栏杆，一高一低地对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霍老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礼貌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宴请，“久仰。”

霍天雄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得咔咔响。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街头混混一路爬到临江第一大势力的头把交椅，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站在自己花了二十年打造的霍家帮总部大楼里，脚下是满地的尸体，面前是一个笑容平静的年轻人，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天灵盖一直灌到脚后跟。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音调抖得几乎听不清音节，“你怎么进来的？

我外面的人呢？

！”

年轻人把手插进裤兜里，偏了偏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简单到有点无聊的问题。

“你的人？

你说的是门口那上百号兄弟？”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都在地下室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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