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微微一愣。

洪门，他当然知道。

全球最大的华人帮会之一，根须遍布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从北美唐人街到东南亚橡胶园，从台北到悉尼，从毒品到军火到合法地产，没有一个领域没有洪门的身影。

势力盘根错节，成员数以万计，能量之大、根基之深，远非港岛这三家靠收保护费起家的土霸王可比。

当年在神秘岛监狱的擂台上，他杀过不少洪门的人——天火擂台，死亡格斗，那些在国际洪门里混到高层、平日里横行无忌的大佬，被他一个一个地砸死在八角笼里。

其中有几个临死前报过名号，说自己是洪门某堂某口的大佬，说洪门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但后来没有。

不是洪门不追究，而是追不了——神秘岛的规则高于任何帮会，在那里死的人，死了就死了，没人敢把岛上的恩怨带到外面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在神秘岛了，他在港岛。

洪门的触角已经伸过来了，是冲着港岛这块肥肉来的。

而今晚这一脚，算是提前打了个照面。

“我知道。”陆天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天井角落的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去也去不掉。”

林颖没有再说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很可笑。

洪门？

他能被洪门吓到？

这个男人是站在港岛风暴眼中心一动不动的那种人，风再大，他的衣角都不带飘一下。

两人穿过天井，从主门重新进入酒吧。

这一次陆天要了一间包厢，在二楼，隔音的玻璃墙把楼下爵士乐的喧闹滤成了柔软的底噪。

吧台送来两杯酒——林颖要了啤酒，陆天调了两杯清酒马提尼。

调酒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的时候林颖差点以为他又要开始炫技，但陆天这次只是随手晃了两下就倒了出来，泡沫浮在透明的酒液上，像薄薄一层雪。

林颖端起杯子，对着灯光转了一下，杯子里的液体清亮，泡沫细腻，比她在任何一个鸡尾酒吧见过的都要好看。

但她这次没有问，只是轻轻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叮——玻璃碰撞声短促而清脆。

“张德成被查了。”

林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陆天，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复杂的感激和拧巴，而是一种坦诚的、不再挣扎的认账，

“办公室里搜出了联络设备。

他供出了十字星潜伏网的六个核心成员，现在都在押。

昨天下午正式签了批捕，新闻今天早上发了简讯。

总督察的位子，我顶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崭新的总督察证章，包装还没拆，塑料膜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反着白光。

“这枚证章，我本来不该拿。”她看着陆天，眼神坦率，“功劳是你的。”

陆天看了一眼证章，连碰都没碰，端着自己的清酒马提尼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而平淡：

“我不吃公家饭，功劳对我没用。

你是警察，这个位置你坐比张德成坐好——至少你不会把警方的动向偷偷传给下一个温爷。

好好干你的差，以后说不定我还要找你办事呢。”

林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证章收进口袋，举起酒杯，没说任何话，只是对着他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当陆天和林颖并肩走出酒吧的时候，湾仔的夜色还没有深透。

霓虹灯把整条街染成一层薄薄的粉紫色，街对面大排档的铁锅正翻着火苗，炒蚬的蒜蓉味混着海风飘过来，很香，也很腥。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了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