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刘桂兰的身体一颤,眼泪再也绷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抓住江辰的胳膊,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爸他……他被人打了……”
“半个月前,有伙人,说是要开发我们这片旧城区,领头的是个叫‘豹哥’的……”
“他们给的拆迁款,连在郊区买个厕所都不够,我们当然不同意。”
“你爸……你爸他当了一辈子老师,性子直,就带着街坊们去理论……”
“结果……结果他们就动手了!
专门挑你爸下手,说要杀鸡儆猴……你爸的腿,被他们活生生打断了!”
说到这里,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豹哥?
好。
很好!
“我爸在哪家医院?”江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市三院。
可……可住院费和手术费太贵了,我们……”母亲的话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江辰扶着母亲坐下。
“妈,你别担心。”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今天起,这个家,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背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萧杀。
……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住院部缴费大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趴在缴费窗口,苦苦哀求着。
“护士姐姐,求求你了,再宽限我们两天吧!
手术费我们一定能凑齐的!”
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声音沙哑,正是江辰的妹妹,江灵。
窗口里的收费员,是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敲着键盘。
“规定就是规定,二十四小时内交不齐手术费,就得把床位腾出来。
后面排队等着做手术的人多的是!”
“可我爸的腿不能再拖了!
医生说再不做手术,以后就……就真的要瘸了!”江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收费员冷冰冰地吐出一句,“没钱学人家住什么院?
回家等死好了。”
江灵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她攥紧了手里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通讯录里,所有能打的电话,她都打遍了。
那些曾经满脸堆笑、巴结父亲的亲戚们,一听到“借钱”两个字,要么说手头紧,要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在这短短半个月里,体会得淋漓尽致。
就在江灵绝望无助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姑娘,还没交钱呢?”
医生姓王,是江大平的主治医师。
“王医生!”江灵像是看到了救星,“您能不能跟医院说说,我哥马上就回来了,他一定有办法的!”
“你哥?”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了,你哥不就是当年那个因打了人而进去踩缝纫机的江辰吗?
怎么现在他出来了?
不过,他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办法?
去抢银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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