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陆深心里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
华盛顿这地方最讲究一个“你敢说就得敢兜”,你今天在会上放了一句漂亮话,明天就得有人拎着桶来接。
于是陆深笑了笑,
“我没有方案。”
他说得非常坦然,坦然得连布雷迪都愣了一下。
“财长先生,如果我今天坐在这里,张口就给您一套解决美国财政结构性赤字的方案,您应该立刻把我请出去。”
“因为那样的人不是天才,是骗子。”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只是察觉到了一些问题,”陆深摊了摊手,那姿态里有点恰到好处的笨拙,“具体的,我还没有做过深入研究。
我想我们需要看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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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期国债的期限结构、社保信托的现金流缺口、五十个州的军工采购分布……这些东西我想,在白宫,一份都没有。”
“我不敢在没看过账的情况下,在这张桌子上说一句大话。”
“这是不尊重。
“
……
布什盯着他看。
这位刚刚宣誓就职的第四十一任总捅,身上那股连锁超市老板视察新店的劲头终于收了一点,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出老派政客特有的浑浊里的锐利。
然后他看见了陆深眼底那两团东西。
黑眼圈。
只是熬了一两个夜,决不能有那种黑,是连轴转了半个月,靠咖啡和意志力吊着的那种黑,颜色沉在皮肤底下,泛着一点青灰,把这张本来过分年轻的东方面孔衬得整个人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布什往椅背上靠了回去,那口气松得肉眼可见。
“吉姆,“他侧头看贝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你这位同事,是不是这一个月都没睡过整觉?”
贝克摘下眼镜,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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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天要擦十几遍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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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睡不睡,”贝克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我只知道过去这一年,哪怕是凌晨三点我给他打电话,他从来不需要第二遍就能接起来。”
布什笑出声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回敲得轻快。
“那就先让他去睡觉。”
老牛仔环视全场,把话头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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