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锐利与从容。
看着陆深那张被烟雾半遮半掩的面孔,老布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这位七十岁的老政客心头,翻涌起一股混杂着衰老自卑与病态好强的嫉妒。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太平洋被日军高射炮击中,在冰冷海浪里漂浮绝望的二十岁;想起了自己在得克萨斯油田里浑身泥浆,为了几千美元贷款对银行家陪笑的三十岁;想起了自己在理查德·尼克松冷酷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充当棋子的四十岁……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同样的年纪,却已经坐在合众国的扛把子面前,从容点上一根烟。
“陆……”
老布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饮水,透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与傲慢,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忽略,直到刚才才猛然意识到的事。”
陆深吐出一口烟,神色泰然:“总捅先生请讲。”
老布缓缓向后靠倒在宽大的椅背里,十指交叉抵在胸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深的脸上,
“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低过头。”
德州老牛仔那双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冰冷的水光,
“不仅是没有低过头。
在这间屋子里,我见过华尔街掌控数百亿资产的财阀掌门人,因为联邦反垄断调查而在这张地毯上哭得像个弄丢了棒棒糖的婴孩;我见过无数自诩坚不可摧的政客,为了一个内阁部长的提名,像狗一样展示他们的忠诚与软弱……”
“但你,陆.
.
.”
老布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你从来没有求过我一件事。
你从来没有露出过破绽,更没有在任何一个绝望的时刻,向我展示过你的眼泪或者伤痕。”
老布的语气变得有些森冷,那是种最高统治者在发现自己无法彻底掌控麾下最锋利匕首时的本能戒备,
“这让我感觉……这显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你而言,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掌控权。”
面对老布摊牌式的心理压迫,陆深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万宝路,任由辛辣的焦油在肺叶里回转了一圈,然后偏过头,将一口浓郁的白雾斜斜地喷向了虚空。
在那团惨白烟气渐渐散去的刹那,陆深迎着老布那道混杂着帝王猜忌与垂暮虚弱的目光,冷笑道,
“总捅先生.
.
.
.
.
在动物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雄性是通过暴露伤口来求偶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玻璃发出轻微的共振声,远处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隐约传来的鸣笛声,在这一刻被室内凝固的尴尬所吞噬。
老布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嘴角抽搐着,胸膛起伏,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在一秒钟内闪过了震惊羞恼荒谬,最终,这些复杂的政治表情全都融化在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之中。
“哈……哈哈……咳咳咳!”
老布猛地咳嗽起来,一边用手帕捂住嘴角,一边指着陆深,笑得直摇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