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慢慢摸索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年轻华裔副局长的思维轮廓。
“老板。”
里德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手里捧着一份只有三页纸的薄文件夹。
“坐吧。”
陆深指了指桌对面的单人扶手椅,
“今天外头冷,地勤扫雪车那帮蠢货是不是又把盐撒到局长专用的车道上了?”
里德笑了笑,身子微微松弛下来,顺从地坐进椅子里,半个屁股沾着椅面,脊背却自然地挺直,
“局长今早的凯迪拉克在转弯处打了个滑,差半英寸蹭到那座纪念大理石雕塑。
他下车的时候把总务处的后勤主管骂得狗血淋头,据说威胁要把那帮扫雪工全发配到阿拉斯加的预警雷达站去铲企鹅粪便。”
“兰利没有企鹅,阿拉斯加也没有。”陆深笑了笑,伸手拿过拆信刀把玩着,“那是北极。
局长的地理大概是跟他的高尔夫教练学的。”
里德跟着笑了一声,随后收敛了脸上的轻松,双手将文件夹推到桌子边缘,
“日常简报都在这儿了。
波斯尼亚塞族武装今早在萨拉热窝郊区又开火了,不过布什总捅今晚要参加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筹款晚宴,白宫方面要求国安会把简报压到明早晨会再报。
另外,巴黎站截获了法国外交部关于关贸总协定农产品补贴的一份内部底牌,我已经让欧洲处去核验信源了。”
都是些按部就班的琐碎公事。
在庞大帝国的官僚机器里,百分之九十的日常不过是这种披着绝密外衣的公文流转。
陆深连文件夹都没翻开,
“还有别的么?”
里德的眼角稍微抬了一下。
他端详着陆深那张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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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过分俊美斯文的脸庞。
跟随这个男人越久,里德就越感到深入骨髓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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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敬畏并非来自于陆深手中掌握的权力,而是来自于他身上那种诡异的恒定感。
无论是莫斯科红旗落地那一夜的狂风暴雨,还是白宫更迭时两党在情报委员会上的刺刀见红,里德从未在这个同属华裔的副局长的脸上看到过一丝一毫属于凡人的惊惶狂喜或者挫败。
他就像是一尊坐在时间尽头的神像,冷眼旁观着台下所有生灵在戏台上卖力演出,并且早已看过了剧本的最后一页。
里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呼吸在这一刻放得很慢。
他知道,日常汇报结束了。
……
“老板……”
里德把上身微微前倾,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关于您此前顺口提到的……
夫人如果要在未来从特拉华州那个小池塘彻底跳出来,在联邦层面竖立一个坚不可摧,甚至让民主党和主流媒体挑不出半点刺骨骨头的政治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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