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波托马克河上游的一处隐秘私人庄园前。
这里的树林茂密得有些森然,铁艺大门紧闭,周围看不见任何属于民用建筑的标识。
卡特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腋下的快拔枪套边缘。
陆深迈步下车。
皮鞋踩进积雪里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形略显佝偻但步履轻快的老人,几乎是踩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雪花落在那头稀疏的灰白卷发上,他甚至连大衣都没披,脸上堆着谄媚却又极力维持着绅士体面的笑意,流露出像受惊的狐狸见到了老虎般的敬畏。
乔治·索罗斯。
这个在《福布斯》封面上被冠以“击垮英格兰银行的男人”、“全球金融沙皇”的匈牙利犹太人,此刻正微微躬着背,一路小跑着迎到了陆深面前。
“陆局,这么大的雪,真是太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索罗斯伸出布满老年斑却修剪得极为干净的手跟陆深握了握。
随后,他在雪地里站定,身子微微侧开,自然地落后了陆深半个身位。
“屋里暖和,快请进。”
陆深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拾级而上。
索罗斯在进门的时候,抢先半步伸手虚扶住厚重的水晶雕花大门,屏息静气地候着陆深跨过门槛,随后才轻轻把门合上,将刺骨的寒风彻底锁在门外。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股名贵的沉香与波尔多红酒混合的气味。
门厅的衣帽架旁,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从,但索罗斯没给他们上前的机会。
老头子快步走上前,麻利地接过了陆深脱下来的大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托着一件圣物,亲手将其挂在了黄铜衣架的最内侧,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把大衣领口处被风吹皱的一角抚得平平整整。
陆深转过身看着这个资本巨鳄,嘴角泛起戏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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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华盛顿这地方待久了,他倒觉得这话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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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被殷勤伺候的可能不是什么交情,而是足够把人骨髓都榨出油来的利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显然经过了用心的布置,没有寻常华尔街大亨那种充斥着雪茄味,金箔画框和裸女油画的暴发户腔调,反倒处处藏着中西合璧的古怪幽静。
壁炉里燃着上好的果木炭,噼啪作响,却没有半分呛人的烟气。
在宽大的长几上,摆着一套宋代定窑形制的白瓷茶具,旁边一只小巧的红铜炭炉正温着水,壶嘴里吐出细细的白汽,咕嘟咕嘟作响。
长几的另一侧则摆着几地道但在大西洋彼岸极难见到的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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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块用油纸垫着的核桃酥,一小碟炸得金黄酥脆的灯芯糕,以及两只剔透如玉的水晶琉璃盏,盏里盛着温好的绍兴花雕,边上还讲究地配了一小碟切得细如发丝的生姜丝和几枚干梅子。
而在长几的正中央,还备着一瓶未开封的柏图斯,软木塞旁放着一把镀金的开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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