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欠了欠身,轻声纠正道,
“局长,您说错了。
不是‘你们’……是.
.
.
.
.
我们。”
……
“我们……”
陆深咀嚼着这个词,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剔透的水晶酒杯上,看着里面映照出的跳动火苗,眼神变得有些幽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随口发问,
“乔治,有时候我真挺好奇的。
量子基金的盘子已经做到了一百二十亿,你在长岛有庄园,在伦敦有城堡,你账户里的数字就算换成一美分的硬币,大概也能把整个曼哈顿埋起来……
钱这东西,到底要赚多少,才算是多啊?”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几分看破红尘般的散漫。
然而,当‘钱’这个字眼以这种哲学的方式落在索罗斯耳中的时候,原本还满脸堆笑的匈牙利老头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隐藏在岁月最深处的开关,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脸上的谄媚、贪婪、狂热,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个在金融市场上叱咤风云的巨鳄消失了,在陆副局长面前的,是一个经历了二十世纪最黑暗战火,在死亡边缘挣扎求存过来的老男人。
他看着跳跃的壁炉火光,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倒映出了1944年布达佩斯多瑙河畔那场漫天的大雪,倒映出了盖世太保皮靴踏破冰面的轰鸣,以及父亲用全部家当换来的那张能够保命的基督徒假身份证。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许久。
久到那壶雀舌茶已经凉透,索罗斯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声音不再尖锐,也没有了刻意讨好的谦卑,而是变得无比低沉沙哑,
“局长,我十二岁开始就告诫自己.
.
.
.
.
.
一定要毫无借口的去努力,因为这一生需要用金钱捍卫尊严的时刻太多了!”
这句带着半个世纪血泪风霜的话,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
在1942年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十二岁的索罗斯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
.
.
.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尊严当然不是那个十字架上的家伙赐予的,道德是胜利者茶余饭后的消遣,法律也只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毁的废纸!
当屠刀落下来的时候,唯一能买下你和家人性命的,唯一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雅利安军官对你露出笑脸的,只有黄金,只有钞票,只有多到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庞大资本!
陆深捏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冷嘲热讽去解构这位资本家的自我辩白,也没有拿任何道德制高点的宏大叙事去反驳。
他缓缓低下头,伸出右手,将那枚还在闪烁着最后一点猩红火光的烟头按进了白玉烟灰缸里。
他用指腹抵着烟蒂,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用力地将其彻底摁灭,直到最后一缕青烟完全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一瞬间,陆深似乎也透过那点熄灭的火星,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他收回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家伙,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唏嘘,
“你说得对,当初我也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