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王汉彰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鄙夷。
他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范老师。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都被电成这个揍性了,尿了一裤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居然还他妈敢问 “什么时候放了他”。
这家伙不是真被电傻了吧?
好像他受了这么半天罪,完事拍拍屁股就嘛事没有了赛的!
王汉彰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嘛样的人都见过。
厚脸皮的,他见过。
没骨头的,他也见过。
可脸皮厚到这种地步,骨头软到这种份上,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你讨价还价,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笑了笑,把烟头在桌沿上磕了磕,开口说:“放你的事,一会儿再说。
我先问你。
抗日杀奸团里,有个神枪手,叫冯运修,对吧?
他的身份,你知道?”
范老师赶紧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像小鸡啄米:“知道知道。
他是齐燮元的外甥。”这话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什么时候被问出来。
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练过多少遍。
王汉彰眯了眯眼。
还没完。
范老师似乎觉得这一句不够,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语速更快,几乎是抢着说出来的:“是他自己非要去执行刺杀任务的!
我可没有逼他!
都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跟我没关系啊!”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像是生怕慢了半拍,这口锅就扣到自己头上了。
王汉彰“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水泥房间里格外刺耳。
心里那股火,“轰”地就上来了,从胸口冲到头顶,烧得他耳朵里嗡嗡响。
好一个 “我可没有逼他”。
好一个 “都是他自己主动的”。
他利用这些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他看着这些十五六岁、十七八的孩子,拿着自制的土炸弹去炸仓库、去堵枪眼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可没有逼他”?
他拿人家的性命去赌自己的官复原职,把人家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这句话?
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日本人要收网了,他范老师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些孩子怎么办,而是先把自己摘干净。
说他是畜生,那都是抬举他。
畜生还知道护崽呢。
他倒好,崽还没怎么样,他先把崽卖了,还他妈舔着脸说 “是他们自己要去的”。
王汉彰见过不少无耻之徒,但是像范老师这么无耻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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