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设有小型的福利院,收留了十几名孤儿,平日里由教堂的修女和附近的信徒妇女轮流照看。
他们也是莉亚的朋友,经常会摸进地牢探望她,陪她玩游戏。
「您不必为此地留念,您本就不属於这里。」
「如今,战争与严寒正在席卷这片土地,疮痍处处,正是需要您力量的时候。
或许也正是太阳所期盼的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多是埃德温神父叮嘱一些日常起居的琐事,莉亚认真听着。
最後分别时,因为那身牧师长袍实在过於冗长碍事,走路频频绊脚,爱丽丝乾脆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他们告别埃德温神父,离开了教堂。
莉亚趴在爱丽丝肩头上,回头望去,只见老人独自站在教堂门口的光影里,朝着他们微微挥手,身影在拐角中消失。
街道上,阳光明媚,积雪覆盖的屋顶,悬挂着冰淩的屋檐,匆匆走过的士兵和市民,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号令声……一切对莉亚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好多阳光……」她喃喃道,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看到街角一只正在翻找食物的灰色野猫,她会指给陈屿看,听到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她会好奇地侧耳倾听。
甚至看到路边积雪中一株顽强露出点绿意的不知名野草,她都会盯着看好一会。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对世界充满了原始好奇的孩子。
他们返回了鹰巢要塞原本属於守军指挥官,如今被复国军徵用的防区办公室。
这是一间石砌的房间,壁炉里燃着柴火,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一些缴获的装饰性武器。
陈屿舒服地躺回座椅上,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返回凛冬城一趟,好好问问奥莉维娅。
毕竟她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古龙了,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一些关於莉亚身份的线索。
莉亚被爱丽丝放下後,很快就被办公室朝向训练场的窗户吸引。
她踮着脚尖,双手扒在窗台上,好奇地望着窗户外面。
训练场上,一队史莱姆骑士正在进行对抗练习,几只金属史莱姆骑着沼泽蜥蜴,模拟着冲锋与格挡。
因为不害怕物理伤害,它们的战斗风格通常很激烈,往往一个冲撞能把对方撞飞十几米远。
被撞飞的史莱姆滚到地上後,只是晕乎乎地摇晃了一下,然後又会骑上坐骑继续训练,往复这样。
莉亚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神情专注,好像怎麽都看不够。
直到爱丽丝处理完手头的报告,擡头发现她的异常,才走过去问道:「你在看什麽,那些史莱姆骑士有什麽特别吗?」
莉亚闻声,缓缓转过头,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後才开口道:「史莱姆,很厉害,它们身体里藏着力量,但是它们没找到自己的路。」
陈屿原本正蹲在壁炉旁,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听了莉亚的话後便蹦鞑了过来。
「路?
你觉得它们的路是什麽?」
莉亚目光再次投向训练场上的金属史莱姆,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看清什麽。
「路……有很多黑乎乎的霉运,像高山一样挡在前面,让人看了就想叹气,很难走过去。」「它们还在原地打转,陛下您……却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远到我都看不太清楚您的路了。」咦?
难道说,被霉运诅咒不完全是坏事,反而让她间接获得了某种感知命运的力量?
他思考的时候,凝胶身体习惯性地咕噜咕噜冒着小气泡,思绪也随之快速转动。
「你说的路,是指它们变强需要克服的障碍,是试炼吗?」
「你能看到这些小家夥的试炼之路?」
「试炼………」莉亚重复着这个词,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小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低声嘀咕道:「好像的确是这麽称呼的。
试炼,像黑乎乎的霉运一样重,压在它们身上,离它们很近,又好像很远。」「陛下您看不到吗?」她的语气带着疑惑,仿佛在她看来,能看见这些东西是件很自然的事。
陈屿蹦跳一下,正经道:「本陛下当然能看到,现在只是在考验你的观察力。
说说看,你都看到了什麽。」
「原来是这样的。」莉亚恍然大悟,单纯的她对陈屿的话确信不疑,甚至因为被考验而显得更加认真。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训练场上的金属史莱姆,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我看到了黄金,颜色很沉很暗,像山一样。」
「秘银亮闪闪的,但是很冷。」
「山铜红红的,在流动,还有水银,滑溜溜的,会反光……它们混在一起,又好像分开的。」她的描述越来越流畅,但内容却越发令人费解。
「它们会动,像是巨人一样,很庞大,站在岩浆里面,或者是很烫很烫的地方。」
黄金、秘银、山铜、水银……活的金属?
巨人?
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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