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舒见柳惊鸿盯着自己发呆,眼神还变幻莫测的,顿时坐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柳惊鸿的手,将他拽了起来:“好啦,惊鸿哥哥,别发呆了!
走,我俩出去村子里看他们搞建设去!
我跟你说,太子殿下干活可厉害了,推起独轮车来跑得飞快呢!”
柳惊鸿一听太子二字,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顿住脚步,死活不肯往外走:“云舒,好云舒,咱们不去看殿下干活行不行?
殿下乃是储君,千金之躯,他在那儿干活,我们身为臣民却在一旁看着,这……这太不成体统了,要是被御史知道了,可是要被参一本的!”
王云舒才不管什么体统不体统,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抬,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我就问你一句,你去不去?
不去的话……那就去演武场,陪我练练拳脚!”
柳惊鸿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陪王云舒对练时,被摔得七荤八素、毫无还手之力的悲惨画面,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体统算什么?
命要紧!
“去!
我看建设这事儿挺好,走,咱们这就去给太子殿下助威!”柳惊鸿瞬间变脸,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王云舒的身后。
柳惊鸿就这么被王云舒一路生拉硬拽着,顶着满头虚汗来到了村中央的施工现场。
此时的村中央,简直沸腾得像一锅烧开的水。
号子声、推车的吱呀声、石料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柳惊鸿刚一探头,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堂堂大梁储君、未来的大梁之主梁珩,此刻早已脱去了那件华贵的大氅,将锦缎长袍的下摆高高扎在腰带里,袖子撸到了手肘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正双手紧紧握着一辆装满沉重青石料的独轮车把手,跟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一起,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推。
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泥点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而在太子不远处,年过花甲的工部尚书陆松年,此刻正欲哭无泪地抱着两块青砖,颤颤巍巍地往地基处挪。
他堂堂一部尚书,原本只需站在高处指点江山,可眼瞅着太子殿下都亲自下场推车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旁边干看着啊!
不仅是陆松年,所有随行的工部官员和匠人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搬砖、和泥、扛木头,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生怕自己干得慢了,被扣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相比于官员们的战战兢兢,下河村的老兵们却是满心的震撼与感动。
村长赵德柱用仅剩的右臂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装着刚烧开的热水,急步走到梁珩身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殿下……殿下!
您快歇会儿吧!
这粗活哪是您干的啊!
您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草民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是啊殿下,您喝口水吧!”周围的老兵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太子磨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的双手,许多汉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梁立国至今,哪位皇室宗亲不是高高在上?
可如今,太子殿下却愿意为了他们这些废人,在这冰天雪地里推车和泥!
大梁有这样的陛下,有这样的太子,他们当年在战场上流的血,值了!
何其有幸啊!
梁珩放下独轮车,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心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他看着周围这些百战老兵们眼中那狂热的、死心塌地的忠诚与敬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累吗?
当然累。
但快乐吗?
简直太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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